就在洪文山即将登机之际,白志刚和罗依倩已经乘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航班由北京起飞,经旧金山转机抵达了拉斯韦加斯麦卡伦国际机场,前来迎接的正是威廉?马休斯。
胭脂屯虽然是棚户区,但地理位置却是黄金宝地,东州的房地产商没有不盯着这块黄金宝地的,但是由于动迁户太多,房子的状况也千差万别,拆迁费用大,没有哪家房地产商敢于率先碰这块烫手的山芋。
白昌星则不然,他觉得早晚政府会出面改造这片棚户区的,但是究竟是就地改造回迁,还是异地安置后,再对这块风水宝地招商引资进行商业开发,他还吃不太准,直到市委书记洪文山提出“房地产业立市”,白昌星才断定这块地肯定要进行商业开发。于是他约威廉?马休斯从美国直飞北京,两个人刚在北京商谈完如何拿下胭脂屯共同开发的一揽子计划,洪文山就进京召开胭脂屯招商引资新闻发布会,这才有丁能通引见威廉?马休斯以外商身份会见洪文山、何振东的情景。
也是机缘巧合,白昌星结识威廉?马休斯很富有戏剧性。两个人是在拉斯韦加斯马蹄铁赌场认识的。白昌星很喜欢拉斯韦加斯的赌城大道,他认为锻炼商人心理素质的最好地方就是定期到这里走一走,这里不仅有复制的怪模怪样的法国的巴黎和意大利的贝拉吉奥,美国的纽约和埃及的卢卡索,文艺复兴时期的威尼斯和罗马帝国,更有卑鄙淫荡、华丽俗气、声名狼藉的疯狂赌城。
白昌星认为凡是在拉斯韦加斯节制有度的商人都将成为事业上的赢家。因此,白昌星定期飞往拉斯韦加斯就是为了锻炼心性。
白昌星认为男人大多是喜欢刺激的,凡是刺激的东西都会使人上瘾,戒瘾的最好方法就是直面刺激,在最刺激的时候用理性控制住自己。
白昌星每次到赌城最喜欢位于弗里豪特街上的马蹄铁赌场玩侯得伦,因为这里的侯得伦不设赌注上限,与白昌星有同样爱好的威廉?马休斯也喜欢到这里玩。当时东州发生了震惊中外的“肖贾大案”,东州的许多房地产商选择在美国避风头,百无聊赖的白昌星、白志刚每天都在马蹄铁赌场玩侯得伦。侯得伦也恰恰是威廉?马休斯最喜欢的玩法,威廉?马休斯发现白昌星总是在恰到好处时收手,赢多输少,从来不乱方寸,不像一位赌徒,倒像一位智者。两个人都是玩侯得伦的高手,经过几番较量,两个人就成了牌友。威廉?马休斯得知白昌星是一位中国东州的大房地产商,更是对他刮目相看;白昌星得知威廉?马休斯是斯坦利财团的董事也是相识恨晚,两个人就成了朋友。后来,纽约斯坦利财团董事会非常看好中国的房地产业,特设骑士基金专门投资中国的房地产业,由董事经济学博士威廉?马休斯负责筹建,原则是必须吸收一位在中国有经验而且实力雄厚的房地产开发商加盟。威廉?马休斯立即想到了白昌星。
威廉?马休斯在卡巴菜餐厅请白昌星、白志刚兄弟俩吃了便餐,威廉?马休斯诚挚邀请森豪集团入股加盟骑士基金后,白氏兄弟喜出望外,欣然随威廉?马休斯去了纽约。
就这样斯坦利财团旗下的第一只专门针对中国房地产市场投资的骑士基金正式成立了,虽然白氏兄弟只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但是由于骑士基金专门针对中国的房地产市场,白氏兄弟对项目投资很有话语权。
其实,东州市政府即将开发胭脂屯的消息一公布,威廉?马休斯就飞到东州进行了一番秘密考察,他以经济学博士的眼光非常看好东州作为继珠三角、长三角和京津冀之后第四个中国发展极的潜力,更看好胭脂屯的地理位置,为白昌星慧眼独具的投资眼光所折服,因此在洪文山带队进京大张旗鼓地对胭脂屯招商引资进行宣传之际,威廉?马休斯第一时间住进了北京花园,并由白昌星搭桥通过驻京办主任丁能通,很顺利地见到了洪文山与何振东。
一切都在白昌星的掌控之中,当他得知洪文山即将带队出访美国后,立即派白志刚和罗依倩飞往美国,与威廉?马休斯商量接待洪文山一行的具体事宜。见面地点仍然选择了拉斯韦加斯。原因是罗依倩非常向往科罗拉多大峡谷。
白志刚与罗依倩举行婚礼后,森豪集团有太多的难题需要应对,罗依倩的衡平律师事务所接手的案子也一时脱不了手,两个人一直没时间度蜜月。这次来美国,白志刚公私兼顾,一方面与威廉?马休斯见面商讨对洪文山一行的接待方案,另一方面与新婚妻子罗依倩补度蜜月。
飞机越过浩瀚的沙漠,深沉的群山披着美丽的夕阳余辉,罗依倩往窗外望去,灰绿色的科罗拉多河冒着白沫的水波,曲曲弯弯地朝西流向草地湖和拉斯韦加斯。
“志刚,下面就是大峡谷。” 罗依倩兴奋地喊道。
白志刚侧身向窗外望去,风化蚀刻的铁红色岩壁宛若刀劈斧砍一般。
“倩倩,什么时候倒出空,我陪你去西藏看看雅鲁藏布大峡谷,那可是世界第一大峡谷。”
白志刚吻了一下妻子的面颊说。
“志刚,谁都知道拉斯韦加斯是罪恶之城,人性向恶的一面在这里不仅被激活了,而且还会被强化。对于一个成功的男人来说寻找刺激、寻找诱惑、寻找温柔乡,再也没有比拉斯韦加斯更合适的地方了,还是大哥说得对,凡是在这里能够把握住自己的男人都是意志坚定的人,科罗拉多大峡谷就代表了男人的意志,挑战意志力的最好办法就是诱惑,志刚。你能经受住诱惑吗?”
罗依倩秀眉挑了挑说。
“倩倩,莫非你是为了考验我的意志才来拉斯韦加斯的?”白志刚恍然大悟地问。
“你说呢?” 罗依倩诡谲地问。
“小坏蛋!”白志刚用手指刮了一下罗依倩的小鼻子说。
飞机在麦卡伦国际机场缓缓降落,威廉?马休斯在行李提取处迎接白志刚和罗依倩。
“你好!志刚,我的朋友!”
威廉?马休斯操着熟练的汉语问候道,然后张开宽大的臂膀与白志刚拥抱。
“威廉,这是我妻子罗依倩。”白志刚介绍说。
“好漂亮的新娘子。志刚,你艳福不浅啊!”
威廉一边开玩笑一边俯身吻了吻罗依倩嫩玉般的手背。
“志刚、依倩,我在金银岛酒店预订了房间,晚上我请你们去红磨坊看歌舞秀。”
威廉慷慨地说。
司机提着行李往前走,三个人后面说说笑笑地跟着,机场大厅两侧摆放着五颜六色的老虎机,白志刚忽然想到了火光中的飞蛾,心想,偌大的麦卡伦国际机场就是火场,机场里熙熙攘攘的人,谁能保证不是飞蛾扑火来的?
三个人上了奔驰车,从十五号高速公路进入市区时,视野立即被五彩的霓虹灯和极具建筑特色的巨大观光酒店所吸引,让人震撼,人仿佛脱离了现实,在童话般的幻境中迷失了自我。
罗依倩掩饰不住兴奋,在车上大喊:“拉斯韦加斯,我来了!”惊得威廉哈哈大笑。
金银岛酒店前有一个人工湖,奔驰车停好后,湖中仿造的十六世纪的运宝船在行驶中遇到了海盗船,“轰轰”两声炮响,一下子吸引住了罗依倩,她驻足观看,只见双方展开炮战,顿时炮声隆隆,浓烟滚滚,中炮船只起火焚烧,船员纷纷逃生。
“这种表演每天要演好多场。”威廉笑着说。
“威廉,我已经感觉到赌场上的滚滚浓烟了!“罗依倩形象地比喻说。
白志刚和威廉哈哈大笑。

为了招商引资,洪文山亲自带队进京召开新闻发布会推介胭脂屯地块,陪同洪文山的有市委秘书长朱文锦、副市长何振东、市建委主任武志强、市规划委主任沙纪周、市国土资源局局长万鸣武。应该说,除了市长夏闻天以外,东州市政府主管房地产的实权人物都来了。
洪文山一行下榻在五星级酒店北京花园,这里也是东州市驻京办所在地,新闻发布会就在这里的国际会议厅举行。来之前,洪文山只是礼节性地与夏闻天通了气,然后直接让自己的秘书张小泉通知相关领导赴京,夏闻天明知洪文山在越俎代庖,心里虽然不痛快,但是嘴上仍然预祝洪书记马到成功。洪文山很看重北京媒体的影响力,他坚信东州是块风水宝地,只要鱼饵好不愁钓不到大鱼。
新闻发布会的第二天,北京各大媒体隆重发布了东州市黄金地块胭脂屯招商引资的信息,这次北京各大媒体记者来得非常全,而且都是资深记者,这当然得意于东州市驻京办主任丁能通的斡旋。
洪文山对这次新闻发布会很满意,傍晚在北京花园御膳酒楼宴请建设部领导,难得东州市建设口的干部来得这么齐,洪文山当然不能放过让东州市建口干部与建设部领导沟通的机会。
宴会的气氛在丁能通的煽动下非常热烈。东州市建口的干部大多是劝酒的高手,当然他们个个都是海量。在洪文山的号召下,武志强、沙纪周、万鸣武每个人都打了一圈,这一圈下来就是二十多杯,三圈下来三个人什么事都没有,有两位建设部的司长扛不住了,先后捂着嘴跑向洗手间。
送走建设部领导,洪文山也有了三分醉意,刚回到房间,就有人按门铃,他打开门一看,是自己的秘书张小泉。
“洪书记,刚才驻京办丁主任给我打手机,想跟您约一下,能不能见一见外商?”张小泉试探地问。
“哪儿的外商?” “说是美国的,对投资胭脂屯非常感兴趣!” “那还不赶快请!”
张小泉赶紧给丁能通打手机。
不一会儿,丁能通领着一位老外站在了门前。老外长得高大清瘦,大鼻子上有一双冷森敏锐的蓝眼睛,站在丁能通身后,比丁能通高出半个头,尖尖的下巴微微上翘,看上去有一种矜持的沉着。
“洪书记,这位美国朋友叫威廉?马休斯,是纽约斯坦利财团旗下骑士基金的掌门人,他看到新闻发布会的报道,对投资胭脂屯地块很感兴趣,特意找到我,让我引见,想和您谈谈。”丁能通兴奋地介绍道。
洪文山当然求之不得,他专程进京搞胭脂屯地块新闻发布会就是想钓到大投资商,没想到大鱼这么快就上钩了,这让洪文山很兴奋。
但是,洪文山毕竟是在政治风浪中搏击过的人,城府深得很,他不动声色但又不失礼节地请威廉?马休斯到客厅坐下,丁能通从冰箱里拿出两瓶苏打水,分别给洪文山和威廉?马休斯各倒了一杯水,刚要给自己倒一杯,洪文山就催促说:“能通,通知何市长过来一起见见马休斯先生。”丁能通赶紧去请何振东。
这时,威廉?马休斯眨着蓝眼睛,呷了一口苏打水,用流利的中文说:“洪书记,我对东州观察很久了,从目前中国经济发展态势来看,黑水地区很有可能继珠三角经济区、长三角经济区和京津冀经济区之后异军突起,成为中国经济增长的第四极,而东州正处在极点上,我们骑士基金投资项目,最看重城市的发展潜力,所以我们一般是先选城市,然后选项目,值得庆幸的是我们骑士基金对东州和胭脂屯都感兴趣!”
洪文山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美国人对东州经济的定位如此准确,在了解对方意图前,洪文山更想弄清楚骑士基金的背景,因为洪文山可不想与空手套白狼的投资商浪费时间。
“马休斯先生,非常高兴你的骑士基金能垂青东州,垂青胭脂屯地块的开发,东州市委市政府真诚欢迎一切有志于到东州发财的投资家和开发商,我很欣赏美国人的办事风格,坦诚与直率,所以,我很想听听马休斯先生关于骑士基金的介绍。”
洪文山话音刚落,有人按门铃,洪文山起身开门,何振东和武志强一起走了进来。原来丁能通去请何振东时,武志强正好也在,何振东听了丁能通的介绍以后,觉得事情很重要,就请武志强一起跟来了。由于陈红副市长进京开会,丁能通去首都机场接机没再跟来。众人寒暄介绍一番以后,重新落座。
“我们纽约斯坦利财团背靠几家美国最有实力的银行,专门投资房地产,业务遍布二十七个国家六百多个城市,洪书记、何市长,希望你们在方便的时候到美国做客,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威廉?马休斯似乎看出了洪文山对骑士基金的顾虑,抛出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杀手锏,这招果然奏效,洪文山立刻打消了顾虑。
“振东,既然威廉先生这么热情,那么我们恭敬就不如从命了,只是威廉先生这次到中国不会只是为了考察东州而来吧?”洪文山咄咄逼人地问。
“当然不是,东州市关于胭脂屯地块招商的新闻发布会,只是我这次到东州的一次意外收获,我这次到中国是专程会见北京奥委会官员的,你们知道北京申奥成功了,全世界的投资商都盯上了这块蛋糕,我们骑士基金当然也当仁不让了。”威廉?马休斯说完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威廉先生,”何振东插嘴说,“你到中国来一趟也不容易,既然你们骑士基金有意投资东州,何不借这次到中国的机会拔冗考察一下东州呢?”
“何市长说到我心里去了,中国有句俗话叫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何市长盛情邀请,我就不客气了。我最欣赏中国独一无二的关系学,博大精深,我真诚地希望此次去东州,骑士基金能够与洪书记、何市长、武主任建立紧密的合作关系!”威廉?马休斯风趣地说。
“哈哈哈,”洪文山大笑道,“威廉先生,其实,关系学并不是中国的专利。你们美国商人哈默为什么在苏联发了横财?因为他和列宁搞好了关系,像亲兄弟一样。”
“阿蒙德。哈默不仅同历届苏联领导人的关系很密切,他还和你们邓小平先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威廉?马休斯饶有兴趣地说。
“是啊,那是中国改革开放之初,邓小平应邀出席了在休斯敦西北的西蒙顿举行的宴会,美方出席这次宴会的,除了政府官员外,大多是得克萨斯州的石油大亨,他们对前往中国投资开采石油和矿产资源有着浓厚的兴趣。宴会上,一位专程从加利福尼亚赶来的不速之客备受邓小平的青睐,这个人就是阿蒙德?哈默,其实宴会并未邀请他,他是冒名混进宴会厅的,因为他十分想成为进入北京的第一批美国商人。”洪文山仿佛置身其中地说。
“那么哈默见到邓小平先生后发生了什么?”威廉颇感兴趣地问。
“当邓小平率中国代表团进入宴会厅时,前来赴宴的美国各界人士列队欢迎。五十位总经理一级的企业家,有的还带着夫人,参加了这个行列,哈默也携夫人夹在里面。一位翻译陪着。邓小平依次与各位企业家握手致意,当走到哈默面前时,邓小平风趣地对翻译说,你用不着给我介绍哈默博士,然后冲着他一笑,握着哈默的手说,我们都知道你,你是在苏联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了列宁的那个人,现在你可要来中国帮助我们啊!哈默惊喜极了,高兴地说,‘我非常愿意,可是据我了解,你们不允许私人飞机进入中国,而我年纪又太大,不能乘坐商用飞机’。邓小平把手一挥说,‘这好办,你只要给我一封电报,告诉我你想什么时候来,我可以做出一切必要的安排。’邓小平还安排哈默与自己在一个餐桌上进餐。当时很多美国官方和石油大亨都露出了或羡慕或嫉妒的表情啊!”洪文山说完,哈哈大笑。
“洪书记,”威廉先生接过话茬儿说,“这么说我要向哈默先生学习了,我知道东州发生了‘肖贾大案’,美国把东州列为投资高风险城市,东州经济遇到了暂时的困难,特别是遇到了招商引资的困难,我们骑士基金此时投资东州有没有点哈默先生帮助苏联的味道?”
“威廉先生,我坚信你选择了东州就像哈默当年选择苏联一样,也会得到丰厚的回报的!”武志强插嘴说。
“武主任说得好。威廉先生,我们东州人不仅好客,而且务实,我代表八百万东州人民真诚欢迎骑士基金到东州投资!”
洪文山说完,热情地伸出双手,威廉?马休斯也很激动,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白昌星从于宝山手中接手石佛区大禹乡的地块以后,办理立项、规划、建设和施工等许可证非常顺利,只是土地出让金要付出三亿六千万,而且是一次性付清,白昌星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因为东州的用地制度就是土地爷何振东一支笔,如果把何振东拿下,即使全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范真真做的项目,土地出让金几乎全免,即使不全免,也免了一部分,即使不能免,也可以缓交,甚至拖着不交。
有范真真这层关系,白昌星对拿下何振东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因此,白昌星根本不做全免或免一部分的努力,他的目标是缓交,甚至拖着不交。实现这个目标并不难,只要市国土资源局局长万鸣武点点头,这事就算办成了。
万鸣武有个爱好,喜欢打猎,平时开车后备厢里少不了一把猎枪,白昌星费尽周折从美国给万鸣武弄了一把价值五万美金的具有大马士革纹枪管的雷明顿式双管猎枪。
万鸣武到市国土局就任办公室主任之前,曾经是市政府办公厅行政处副处长,当时白昌星已经是市政府办公厅房产处处长兼政兴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了,所以两个人熟得很。白昌星辞职前,万鸣武就升任市国土资源局副局长了,当局长还是“肖贾大案”之后的事。
万鸣武从北京回来的第二天就接到了白昌星的电话,谈起打猎,白昌星是万鸣武的知音,白昌星狩猎从来不用枪,而是用狼。万鸣武很羡慕白昌星有一匹叫战神的头狼,他发现白昌星与战神之间像是朋友。
万鸣武听到“打猎”两个字,全身的汗毛孔都喷张,他欣然应允,答应周末一起去玉龙山狩猎场打猎。
星期六早晨,一辆悍马吉普车停在了金利苑万鸣武家的楼道前,万鸣武要去车库奥迪车的后备厢取自己的双管猎枪,被白昌星叫住了。
“鸣武,上车吧,枪我给你准备好了。”
“昌星,我那可是重庆产的虎头牌猎枪,国产名牌。” 万鸣武炫耀地说。
“鸣武,我给你准备的是雷明顿,比你那土炮好多了。” 白昌星不屑地说。
“真的?那我可得见识见识,在哪儿呢?”万鸣武迫不及待地问。
“上车吧!”白昌星打开车门说。
万鸣武上车后,白昌星挥了挥手说:“老关,开车。”
悍马轰鸣了一声,老关一打轮,驶出金利苑小区。
玉龙山狩猎场离东州城五十多公里,悍马吉普很快驶上高速公路,悍马车后座有个笼子,战神目光如电地蹲坐在里面。万鸣武把玩着手里的雷明顿双管猎枪爱不释手。
“昌星,这个礼物太贵重了,去年美国总统布什得到一把雷明顿双管猎枪才价值一万四千美金,你送我的这把不可能低于五万美金吧?”
“鸣武,咱们之间别谈钱,我听美国的朋友说,有相当部分的美国人认为拥有一支PARKER,不仅是拥有一支制造精美的枪,还是进入高贵阶层的通行证。目前这款猎枪可是美国最受吹捧的猎枪之一。”
白昌星炫耀地说。
万鸣武当过兵,转业后分配到市政府办公厅,后来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做到市国土资源局局长的位置,无论在什么岗位,玩枪的爱好始终没有改变。
万鸣武把玩着蕴含着深沉木质光华的枪托,和闪着魅惑光彩的金属纹饰爱不释手地说:“昌星,我一向认为只有枪可以让一个男人的灵魂像着了火一样雪亮,这一点爱情未必能做到,但是一杆猎枪却可以。”
“是啊,是男人心中都曾有一个千古英雄迷梦啊!”
白昌星慨叹地说,然后岔开话题问,“鸣武,听说这次洪书记带队到北京开新闻发布会钓着大鱼了?”
“是个美国人,洪书记头一天回到东州,第二天他就跟过来了,专程考察了胭脂屯,对投资东州很感兴趣。”
万鸣武介绍说。 “什么背景?”
“昌星,我还真想问问你,你听说过美国斯坦利财团旗下有个骑士基金吗?”万鸣武用探询的语气问。
“斯坦利财团在美国是实力雄厚的大财团,旗下业务遍布全球,骑士基金听着耳熟,不过斯坦利财团旗下有十几只基金,估计不应该有错。”
白昌星未置可否地说。
“看那个美国人的气势倒像是很有实力,不过我有点担心,这年头空手套白狼的人太多了,洪书记又急于出政绩,最容易让投资商钻了空子。”
万鸣武不无担心地说。
“鸣武,你真是杞人忧天,让洪书记带队去美国考察一圈不就全明白了吗。依我看,果真斯坦利财团看中了胭脂屯,那可真是洪文山和夏闻天的福气。”
白昌星笑哈哈地说。
“是啊,昌星,你不知道,我这个局长是洪书记一手提拔的,当年肖鸿林在位时,由于我和老书记王元章走得近了些,他就一直压着我,几次提正局的机会都是他在常委会上反对搁浅了,好在‘肖贾大案’尘埃落定,不然我当市国土资源局局长的梦想还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呀!”
万鸣武因祸得福地说。
“鸣武,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你这份感恩之心,我想洪书记肯定能体会到。”
白昌星恭维地说。
“昌星,常言道,无功不受禄,你这次约我出来一定有事求我,说吧,什么事?”万鸣武开门见山地问。
“鸣武,我还真有事求你,我最近在石佛区大禹乡搞了一块地,光土地出让金就三亿六千万,你知道未来城占用资金太大,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你老兄能不能高高手,土地出让金先缓交,等到未来城销售款回笼后再交齐,怎么样?”
白昌星开诚布公地说。
万鸣武一时没搭话,他掏出软包中华烟扔给开车的老关一根,然后又递给白昌星一支。老关把车上的点烟器递给万鸣武。万鸣武点着后递给了白昌星,白昌星点着了烟还给了老关。老关点着烟后,刚好前面是高速公路收费口。老关停车交费后,悍马下了高速公路,离玉龙山不远了,道路两侧林木森森,浓荫重重。
“昌星,‘肖贾大案’后,市财政捉襟见肘,夏市长到东州后,对土地出让金抓得非常紧,你一点不交肯定不行,能不能先交一半?”
万鸣武为难地说。
“鸣武,这钱我不是不交,只是缓交,你老兄高高手我就过去了。”白昌星不死心地说。
“这样吧,昌星,你先交百分之二十怎么样?” 万鸣武耸了耸鼻子说。
“百分之二十就是七千两百万,鸣武,你帮人帮到底,我先交百分之十五怎么样?”
白昌星打赖地说。
“昌星,你小子可真是个奸商,好好好,不过咱先把丑话说到前头,你的未来城资金回笼后,余款必须一次性付清。”
万鸣武一本正经地说。 “感谢领导关怀,决不食言!”白昌星抱了抱拳逗趣地说。
“昌星,大禹乡那块地你可能买着了。” 万鸣武卖关子地说。 “鸣武,这话怎讲?”
“鸣武,你的意思是一旦建新的体育中心,很可能选在大禹乡?”
白昌星目光炯炯地问。
“洪书记上任后极力主张‘房地产业立市’,城市发展向黑水河南岸进军,如果建新的体育中心必然选址在黑水河南岸,纵观黑水河南岸,在大禹乡建新体育中心是最佳选择啊!”
万鸣武剥茧抽丝地说。 “不就是一块菜地嘛。” 白昌星故意无足轻重地说。
“这可不是一块普普通通的菜地。” “为什么?”
“这还不是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你买的那块地北临黑水河,西临黑南开发区,南临四环路,绝对是建体育中心的风水宝地。”
万鸣武胸有成竹地说。
“鸣武,说一千,道一万,这些只是你的猜测,并没有纳入你这个市国土资源局局长的议事日程,不算数,不算数。”
白昌星打哈哈地说。
“你小子别赚了便宜卖乖,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这块地,你是从于宝山手里接过来的,于宝山何许人也?那是何振东的小舅子,谁不知道于宝山的和泰房地产公司不盖楼,专门倒腾地,他们倒腾的地,哪块不是黄金宝地?”万鸣武道破天机地说。
白昌星诡谲地笑了笑,“鸣武,借你吉言,也不知道我这个便宜占的是福还是祸呀!”
“昌星,你说实话,那块地森豪准备怎么开发?” 万鸣武关切地问。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觉得那块地区位优势明显,我准备在那儿建一座集5A智能化写字楼、五星级酒店、高档公寓和精品商区于一体的东州市地标性建筑。”
白昌星雄心勃勃地说。 “又是一座万象城?”万鸣武讥讽地问。
“鸣武,万象城是对我未来城的仿制,只不过比未来城规模更大而已。”
白昌星忿忿地说。 “按你的想法,建筑面积能达到多少?”
“设计总面积四十二万平方米,我要聘请法国最好的建筑设计师设计。”
“如此算来,每建筑平方米的土地成本不足一千元,昌星,你又要发财了!”
万鸣武嫉妒地说。
“鸣武,你知道,我是个吃水不忘挖井人的人,做生意就是做关系,做生意的最大乐趣就是可以使素不相识的人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我与朋友之间的一切交往都遵守规则。”
白昌星的话很有分量,既道出了自己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又告诉对方做关系有做关系的潜规则。万鸣武深知白昌星的为人,在东州房地产商中,白昌星算是个城府最深的人,一直善于审时度势,因势利导,该忍时就忍到极致,该辣时就辣到十分。
其实,白昌星之所以与东州其他房地产商有所不同,还是得益于他在市政府办公厅工作过的经历。在市政府办公厅当房产处处长时,他悟得最透的处世哲学就是投鼠忌器,一味意气用事不仅容易祸及其身,而且事业亦容易覆败。
但是,白昌星又是个善于使出霹雳手段的高手,正所谓该出手时则出手,只要出手,从来不畏首畏尾。正如当年与市政府办公厅房产处书记争权夺势一样,白昌星一出手就把这个曾经在部队熬到大校军衔的对手送进了监狱。
当然白昌星更懂得急流勇退,既然已经得手,就不能动摇,他毅然决然地辞职了,而且蛰伏两年就摇身一变成了东州最有实力的房地产商。
白昌星最懂得保护自己,尽管经过再三分析,他认为“肖贾大案”与森豪集团瓜葛不大,但世事难料,他还是在“肖贾大案”刚刚发生时与弟弟白志刚悄悄地离开了东州躲到了美国。直到两年后,“肖贾大案”尘埃落定,才回国。
在美国,白昌星没闲着,甚至比在国内做的事情都重要,它将这些年赚的钱甚至部分贷款,全部转移到了美国,与美国斯坦利财团的董事中国通威廉?马休斯合伙成立了骑士基金,在国内,没有人知道白氏兄弟在美国成立了骑士基金,在白昌星心目中,骑士基金是森豪集团的杀手锏。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