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李明林在北都大酒店开了房间约卢征、白昌星、赖东打麻将。赖东由于是土地爷何振东的秘书,东州房地产界的大老板自然都高看他一眼,但是赖东很注意影响,他心里很清楚,有多少房地产商向何振东献殷勤,就有多少房地产商向自己献殷勤。道理很简单,市长的事都得秘书办,求到何副市长了,何副市长一枝笔签了,具体落实还得靠秘书,甚至秘书要从中作梗,你连市长的面都见不上。
赖东很知道自己的分量,也很会用自己的身份办事,但是有一点他心里很清楚,房地产商分三六九等,都巴不得与自己称兄道弟,无非一个“利”字。平时赖东在何振东面前很会夹尾巴做人,放屁都怕有响动;离开何振东也很会摆谱,特别是在房地产商面前很会拿架子,惟独在李明林、卢征和白昌星面前大哥长大哥短地叫,从不拿架子,因为李明林不仅级别是正局级,而且在东州房地产界有“及时雨宋江”的美誉;卢征不仅实力雄厚,而且是东州市球迷协会会长,迷协的朋友很多;白昌星在市政府办公厅房产处当处长时,赖东还是个小科员,而且白昌星在东州房地产界是城府最深的人物,有不怒自威的气质。因此,赖东与这三位房地产商走得很近,特别是李明林,两个人无论谁张罗打麻将,对方必到。
此时此刻,白昌星的心情非常好,可能去一趟玉龙山不仅办成了缓交土地出让金的大事,还拿下了梦中情人衣娜,两件喜事让白昌星今晚的手气是顺风顺水,一上来就做东,连和了四把,还不下庄。
“昌星,你小子小心了,正所谓赌场得意。” 卢征酸溜溜地说。
白昌星和了四把,炮都是卢征点的。
“卢征,你那臭手跟足球的臭脚一样,进攻基本靠走,停球基本靠手,过人基本靠吼,防守基本靠搂。”
白昌星一边码牌一边笑着讥讽说。
李明林一边笑一边接过话头,“卢征,有个笑话不知你听过没有?球迷问上帝:中国队什么时候能拿亚洲杯冠军?上帝脱口而出:明天。球迷有点疑惑地问:你开玩笑吧?上帝转过身去,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地说:是你先开玩笑的!”
李明林说完,众人哈哈大笑。卢征接着扔出一个二饼,白昌星又和了,李明林、赖东、白昌星又是一阵哄笑,卢征嘟囔着说:“今天真是邪了门了,老白,乐极生悲,你小子怕是要出事。”
“卢征,你积点口德好不好,让我看,你小子要走桃花运了。” 白昌星笑着说。
“这话怎么讲?”卢征懵懂地问。 “赌场失意情场得意呗!”
白昌星说完扔出一个六万,卢征兴奋地吼道:“和了!总算和了!”
白昌星讥道:“故意给你点的,你小子再不和,就该领球迷闹事了。”
白昌星说完起身去了洗手间,赖东也起身跟了出去。
在洗手间,赖东一边小便一边说:“大哥,你要小心点马智华。”
“为什么?”白昌星不解地问。
“今天中午范真真、陈金发、唐荣灿请他吃饭,本来也请我了,我没去。”
赖东慎重地说。 “赖东,他们请马智华吃的哪门子饭?”白昌星警觉地问。
“大概是范真真要挖你的墙脚,马智华好像答应了,不然不能答应吃他们的饭。”
赖东揣摩着说。
“赖东,够交情!”白昌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塞在赖东手里说,“兄弟,这是大哥的一点意思,你提供的情况很重要,这件事我会查清的。”
赖东也没客气收了钱,两个人走出洗手间。
白昌星怕李明林、卢征看自己的笑话,用手机给自己的秘书毛小毛发了个短信:“小毛,你了解一下未来城的销售人员动态。”
白昌星心里清楚,一旦马智华被万象城挖走,五十多个销售人员很可能被带走,果真如此,未来城将被置于死地。
这时,白昌星的心思已经不在麻将上,连着点了两炮。李明林笑着说:“昌星,怎么,一泡尿把运气尿没了?”
“麻将如人生,第一要靠运气,第二,没有永远的赢家。” 白昌星敷衍着说。
“这话我赞成,做房地产公司也如同这麻将,要看住上家,控制住下家,防住对家,才能打胜仗啊!”
李明林一本正经地说。 “我倒觉得人生犹如打麻将。”卢征插嘴说。
“这话怎么讲?” 赖东不解地问。
“麻将有许多未知,每个决定都有风险,选择的就是风险最小的路。大局控制在运气之中,但技术可以改变格局。人生有许多未知,每个决定都有风险,选择的就是风险最小的路。人生控制在命运之中,但智慧可以改变结局,麻将的打法不是惟一的,生活的答案也不是惟一的,所以,要不断探索,选择现在能选的最好答案。”
卢征侃侃而谈。白昌星却心不在焉,但是白昌星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仍然附和着说:“行啊,卢征,打麻将都快打成哲学家了。”
话音刚落,手机提示音响了,白昌星连忙查看短信:“白总,太晚了,销售人员一个也没联系上,不过销售情况良好。”
白昌星觉得销售人员一个也联系不上情况本身就不太正常,麻将就没心思再打下去了,“明林、卢征,对不起,公司出了点事,我得先走一步。”
赖东心里清楚。李明林和卢征不明就里。
“昌星,什么急事非得你这个董事长亲自出马,告诉手下人处理一下不就得了。”
李明林不解地说。 “是不是哪个小妹妹又勾魂了?”卢征开玩笑地说。
“实在抱歉,确实有点急事。”
白昌星把赢的钱往桌子上一扔说,“你们哥仨去喝茶吧。”然后抱了抱拳匆匆离开了。

一大早,白志刚就去了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管理一处。上次万鸣武请白昌星吃饭以后,白昌星越琢磨越觉得万鸣武说得有道理,便抓紧时机回笼资金,又从骑士基金调拨了一个亿,这才凑足三个亿。
然而正如万鸣武所预料的,白志刚从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管理一处一直找到顾长山,也没有填上“缴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登记单”。
白志刚当时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管里一处处长给他透了一句话:“之所以不收森豪国际中心项目的土地出让金,是因为大领导不让收。”白志刚一下子就想到了何振东。
考虑到顾长山是个贪婪的人,白志刚想试试顾长山的胃口,他在顾长山面前扔出了一大堆诱惑。顾长山表现出一副拒腐蚀永不沾的姿态,笑着说:“志刚,森豪国际中心的情况不同于一般的历史遗留问题,森豪集团与东州建工正在打官司,许多问题尚无定论,所以你们欠的土地出让金暂时不能收啊!”
“顾局长,森豪集团未及时缴纳森豪国际中心的土地出让金是有客观原因的,与东州建工集团在工程上的分歧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森豪国际中心离体育中心只有一里地的距离,体育中心要求周边建筑必须与整体工程协调,还有市规划委要求森豪国际中心进行规划调整,调整后,市规划委要求与市国土局重新确立合同关系,因此未能及时缴款。顾局长,你当了一年市规划委主任应该了解这个情况。”白志刚据理力争地说。
“志刚,情况我的确了解一些。我还了解到,这块地的土地出让金是三亿六千万,你们只交了个零头,你们缓交也好,减免也罢,但是并没有主管副市长的签字嘛,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在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森豪国际中心会拿到全部手续?我作为新任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必须认真对待这个问题。”顾长山用威胁的语气说。
“顾局长,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中间发生了两件事,项目规划的调整及与东州建工集团的工程分歧,是森豪集团没有及时缴款的原因。我以森豪集团总经理的身份恳请市国土局考虑到森豪国际中心项目的实际情况,网开一面,收下我们的土地出让金。”白志刚不卑不亢地说。
“志刚,言重了吧,不是市国土局不收,是森豪国际中心一直拒交。我向土地利用管理一处了解过,他们曾经向森豪集团发过《缴款通知》,明确了应缴款项,还重申了相关合同条款,但是森豪集团并没有按照规定向市国土局交过任何款项。既然森豪集团不愿意交,我们只好按照71号文件的要求按照历史遗留问题处理了。对不起,我马上要去市政府开会,就这样吧,好吧?”
顾长山说完夹着皮包扬长离开自己的办公室,白志刚无奈地摇摇头。
白志刚回到森豪集团以后非常沮丧地走进白昌星的办公室。白昌星听了白志刚的复述,肺都快气炸了。兄弟俩一筹莫展地抽着烟,连午饭也没吃。
“志刚,看来何振东要对森豪集团下黑手了,我们得做好两手准备。”白昌星眉头紧锁地说。
“大哥,不收我们的土地出让金,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白志刚不解地问。
“看来何振东想借‘8.31大限’置森豪集团于死地啊!”白昌星一针见血地说。
“大哥,莫非他们想当江洋大盗?”白志刚气愤地问。
“何止是江洋大盗!志刚,这件事都是由范真真这个娘JLfr]引起的,范真真想亡森豪集团不是一天两天了。”白昌星咬着牙说。
“大哥,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白志刚一头雾水地问。
“怎么办?志刚,你明天接着找顾长山,其余的事由我来安排。还是毛主席他老人家说得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晚上卢征过生日在北都大饭店请客,白昌星在去北都大饭店的路上,低声对老关交代了几句。老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宾利车停在北都大饭店门前,白昌星惆怅地下了车。老关没下车,一果油门,宾利车很快消失在夜幕之中。
包房里高朋满座,李明林是第一个到的,赖东、于宝山、马智华、白志川苏红袖,陆陆续续来了二十多人,大多是东州房地产界有头有脸的人勿。
白昌星是最后一个走进包房的,他让门童拎着定做的生日大花篮,刚推开门,众人便起哄说:“昌星,你可来晚了,得罚酒!”
白昌星抱歉地说:“卢征,对不起,对不起,公司有点事耽误了一会儿,我认罚,我认罚。”
白昌星入座后,主动自罚了一杯酒。
李明林提议,一起举杯祝卢征生El快乐!众人响应,二十多人一起干了一杯。都是房地产界的精英,三句话不离本行,人们很快就把话题集中刨了‘8.31大限’上来。
卢征是个炮筒子,率先发起牢骚来:“所谓的历史遗留问题是房地产商造成的吗?不是,有些历史遗留问题是有些官员一手造成的,因为任何时候房地产商一定会按照有关部门的规定申请土地来开发,不能有关部门犯错误,然后让房地产商吃药嘛!历史遗留问题是对政府而言的。对对房地产商来说,任何手续都是在当时政策允许的情况下进行的,不存在历史遗留问题,之说,而对有些部门而言,确实有许多历史遗留问题,而且非常难以解决。71号文件的目的是为了避免腐败,让土地供应更透明、更公开、更公平,但是如果后续政策跟不上,很可能会导致新的腐败与新的不公平。我认为,这种用行政手段进行宏观调控的办法不利于市场至济的培育与发展,因为如果有关部门总是像‘家长’一样扶着孩子走路,亥子永远也不会走。”卢征显得有些激动,镜片后面的眼光有些斜射,卢征内话一下子讽动起众人的情绪。
李明林接过话头说:“我不认为招拍挂可以防止腐败,有关部门掌握着制定政策的权力,同时掌握着灵活运用政策的权力,因此完全可以给不合法的交易披上合法的外衣。用合法的政策加上不合理的条件使交易变得公开但不公正、不公平,以至于让权力与制度服务于私利。只要允许公开招标中的附加条件存在,那么任何公开的交易都可以利用只有利于某一方的附加条件,让公开的交易与非公开的交易同样失去公正与公平,变得比私下交易更肮脏、更有危害性。明目张胆地将国家权力变成为替某一利益方掠夺市场的经济手段,岂不更可怕吗?”
“明林说得好!我总结了一下,目前实行的招拍挂至少有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借招拍挂收取大量保证金,在不提出任何合理原因的前提下,宣布招拍挂中止,无偿占用企业资金利息;二是借招拍挂要求竞标单位支付全部中标价款,但并不向中标人交付标的物。几个月后不中止招标行为,却强令中标人退标,又只是退中标价款不赔违约金,甚至白占全款利息;三是在招拍挂中设计强制性霸王条款,借公开交易之名行黑箱操作之实。为了让特殊方受益,招拍挂成了挂羊头卖狗肉的幌子。”马智华用教授的口吻说。
“智华总结得极是,用市场的限制性政策防止腐败,其实是为腐败保驾护航。我们学了不少外国最坏的东西,但是却没有把招拍挂里面最好的东西学来。美国的招拍挂,价格是最后一个,而且放得是最低的,而我们现在却惟一以价格去进行招拍挂,把别人最坏的东西学到了。”白昌星插嘴道。
“让我说呀,71号文件对前几年圈地的房地产发展商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但是从总体和长远来看,这个政策是很积极的,既可以让国有资产升值,又对所有的房地产开发商显示公平。当然在未来的一个多月,有相当多的房地产商日子会不好过。但是不好过的是那些法律手续不全、乱圈地的房地产商和资金安排非常紧的项目。只要是合法取得土地的项目和资金安排比较宽裕的房地产商都不会受到影响。我看淘汰掉的房地产商没有大小之分,只有资金链条紧张不紧张之分。”赖东不紧不慢地说。
“你们大家太过分了吧?今天可是卢征大哥的生El,不是房地产界峰会,你们能不能少谈点房地产,多谈点儿女情长好不好!”苏红袖娇嗔地挑理说。
“红袖说得对!”白志刚举杯附和道,“今天是卢征兄的生日,咱们请红袖为寿星献上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好不好?”
众人无不拍手赞同。服务小姐连忙打开卡拉OK,调出《月亮代表我的心》。音乐响起,苏红袖脸色绯红地拿起麦克一番深情表白之后,甜美也唱道:“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趁众人品味苏红袖歌声之际,李明林附耳对白昌星小声说:“昌星,何辰东怕是要借‘8.31大限’之机收回森豪国际中心那块地。范真真已经找过我了,明确表示让东州发展和天娇集团联手竞标森豪国际中心。昌星,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如果那块地真被收回了,东州发展参与招示,你可不许挑理,我也是被逼无奈呀!”
“明林,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志刚几次交土地出让金,市国土局都不收,我就预感到了,果真像你说的,市国土局背信弃义收回森豪国际中心的地皮,我只好向法院起诉了。”白昌星一脸无奈地说。
“昌星,市国土局不收森豪国际中心土地出让金的理由是什么?”李明林关切地问。
“说我们与东州建工有纠纷。”白昌星苦笑着说。
“扯淡!没有任何一项国家和地方的规范性文件,或者是某一项命令说,土地受让方和施工单位如果有仲裁纠纷或诉讼纠纷,就不能够缴纳土也出让金,这叫欲加之罪呀!”李明林打抱不平地说。
“明林,你不要有顾虑,人有人的命运,地也有地的命运,如果地真被归市土地储备中心,重新招标,你去参与竞标天经地义。”白昌星颇有气度地说。
李明林拍了拍白昌星的肩膀,一脸惺惺相惜的表情。
就在苏红袖高歌《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时候,从御花园八号别墅闪出一个人影向五号别墅走去。此人身法极其敏捷,环顾四周,观察了一会儿后感觉没有什么异样,便迅速走到五号别墅门前,掏出一根钢丝打开门锁,像幽灵一样闪了进去。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老关。
原来白昌星得知范真真与何振东经常在御花园五号别墅幽会以后,诗意派老关暗中买下了五号别墅旁的八号别墅,用于监视何振东与范真真的一举一动。
白昌星早就预感到范真真与何振东早晚要对森豪集团下手,当白志到市国土局交土地出让金受挫后,白昌星就大胆地作出了一个决定。
白昌星让老关今晚潜入五号别墅,安装了针孔摄像头。由于老关曾经不止一次地潜入过五号别墅,因此他轻车熟路地摸到何振东与范真真的卧室,熟练地将“鬼眼”安装在了挂在墙上的液晶彩色电视屏幕上。

在拉斯韦加斯的麦卡兰机场的洗手间里,于宝山正在拉屎,他的手机响了,打电话的人是马智华。马智华告诉于宝山一个惊人的消息,公安部正在通缉陈金发,听得于宝山屎拉了一半就不拉了。
于宝山预感到自己的处境很危险,如果出机场很可能被陈金发扣为人质,陈金发是个瘫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保镖秃头,自己根本不是秃头的对手。想到这儿,于宝山渗出一脑门子细汗。
于宝山是拉斯韦加斯赌城的常客,来过多少次连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对麦卡兰机场熟得很。他从洗手间溜出去以后,连行李都没拿,就重新买了回国的机票,甩掉陈金发逃回了东州。
于宝山刚下飞机就被石存山等人带上了警车,在市刑警支队的看守室里呆了整整一宿,说明情况后,才被放了出来。
于宝山刚走出市刑警支队大门,只见马智华从奔驰车里钻出来满脸谁笑地说:“宝山,上车吧,找个地方,我给你压压惊。”
“智华,多亏你及时给我打了电话,不然,咱俩怕是见不着了。”于宝山苦笑着钻进奔驰车里。
马智华一边开车一边说:“宝山,你走这些天,东州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简直不可思议。陈金发出事就不必说了,最不可思议的是森豪国际中心被市国土局无缘无故地收回了。森豪集团当年从你手里买这快地时,我在森豪集团任副总裁,情况我再清楚不过了,以森豪集团的实力也不可能交不起土地出让金,却被列入‘8.31大限’清理的首批项目,不仅取消了立项、规划、建设和施工等许可证,连土地也被收回了。宝山,你说是不是不可思议?”马智华连珠炮似的说。
“智华,要说你是个书呆子你还不服气,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你在范真真手下也当过副总裁,当时你是怎么被范真真挖走的,你忘了?”于宝山嘲讽地说。
“这么说森豪国际中心的幕后黑手是范真真?”马智华疑惑地问。
“她一个婊子哪有这么大力度,这事保证是我姐夫一手操作的。”于宝山愤愤地说。
“宝山,你姐夫这一招可够狠的,一下子伤了森豪集团的元气了。不过,市国土资源局的网站上已经发布了关于森豪国际中心的招标通告,我想跟你商量商量,咱们联手拿下这个项目怎么样?”马智华贪婪地说。
“智华,如果是公开拍卖,谁最终接手项目会很透明;但如果说招投标,明摆着要暗箱操作,我估计我姐夫早就把底交给范真真了。”于宝山泪丧地说。
“未必吧?宝山,何市长毕竟是你姐夫,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再说这块地原本就是你的。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把标书买了,我准备投标的事,你去做你姐夫的工作,只要有一线希望,咱们也要争取,何况咱们是最有希望中标的开发商之一,能不能中标就看你怎么做你姐夫的工作了。”马智华一番话还真把于宝山的心说活了。
“智华,你别说,你的话还真有道理。妈的,凭什么好事都得便宜范真真那个婊子!”于宝山一拍大腿说。
“这就对了。另外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评分规则,这次投标的评标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评估和比较投标人的财务及资信,这个阶段为25分;第二个阶段为综合评估,其中投标价格占25分,付款进度占15分,开发理念工程进度和按时完工承诺占20分,企业资质、开发业绩和投资业绩共计10分,剩余的5分为印象分。其实开发商自己能控制的只有投标价格和付款进度,合计40分,其他60分就看评委了。”
“昌星,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今天的何振东不是当年的肖鸿林、贾朝轩,要想扳倒何振东比登天还难啊!”李明林不以为然地说,“昌星、志刚,你们或许不知道为什么东州建工突然停工的真正原因。”
“工程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我们要求熊华山消除质量隐患,才能付工程款。这小子不干,非要森豪付地下一期工程的工程款,还要签地上工程的合同。熊华山要价太高,我们不同意,双方僵持不下,无奈才又簿公堂的。”白志刚解释说。
“志刚,这些都是表面现象。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熊华山对地上工程是狮子大开口了,对不对,价钱高得离谱。”李明林打了一个酒嗝,舔了舔嘴唇问。
“不错,这家伙张口要十个亿,底线是八个亿。”白志刚惊异地说。
“要我说,四五个亿足够了,熊华山狮子大开口就是为突然停工找借口,因为突然停工是有人授意的,就是要让森豪国际中心成为名副其实的烂尾楼,不然市国土局怎么收回那块地?收不回地谈何招投标,不招投怎么能如愿以偿?”
李明林的一席话,让白昌星、白志刚大为吃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东州建工在这场悲剧中扮演了“打手”的角色。
“真是世事难料啊!当年我是不到四个亿拿到这块地的,想不到短短几年竟升值到十七亿六千万,巨大的升值空间让有些人失去了理智啊!白昌星感慨道。
“尽管李明林和范真真以十七亿六千万拿下这块地,我算了一下仍然有百分之三四十的回报率。森豪国际中心这块地包括了已经建成的地上框架结构部分,土地成本一平米大概一千四百元,按照十七亿六千万的交易价估算,扣除地上土建成本,实际地价每平米五千零五十五元,森豪国际中心的售价每平米可以达到两万五千元以上。”卢征掐着指头一边算一边说。
“明林,十七亿六千万什么时候缴清?”白志刚痛心地问。
“来的路上,何振东亲自给我打了电话,催促东州发展尽快缴清地款。我打算两天之内把钱缴清。”李明林无奈地说。
“明林,还是拖一拖吧,我刚才说了世事难料啊!”白昌星意味深长地
“昌星,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卢征同情地问。“能怎么办?诉诸法律的同时,一层一层地向上申请行政复议呗,哪怕申诉到国家发改委、建设部也在所不惜!”白昌星说完端起酒杯就猛然喝了下去。白志刚看了一眼大哥,心里充满了愧疚,当年由于自己的荒唐,欠下孽债,竟然让大哥一世的辉煌毁在旦夕。想到这儿,白志刚悔恨交加,他端起酒杯也学着大哥的样子干了,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伤心地说:“大哥,都怨我当年不懂事,才害得森豪团成了今天这个样子,你心里要是难受,就狠狠地骂我一顿吧!”白志刚说完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他拿起酒瓶又要倒,一下子就被正拦住了,“志刚,不能这么喝。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没有过不去的火焰我原本想拿下这个标,再还给你们兄弟,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里面幕重重,简直是暗无天日啊!”“志刚,这事怨不得你,当时是范真真勾引你做下了丑事,何振东如果一个廉洁自律的好官,森豪集团根本不可能发生今天的悲剧。说一千道一万,都是腐败造成的。共产党与腐败不共戴天,我就不相信,正义战胜不了邪恶!”白昌星说完,把手里的雪茄烟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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