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招商引资,洪文山亲自带队进京召开新闻发布会推介胭脂屯地块,陪同洪文山的有市委秘书长朱文锦、副市长何振东、市建委主任武志强、市规划委主任沙纪周、市国土资源局局长万鸣武。应该说,除了市长夏闻天以外,东州市政府主管房地产的实权人物都来了。
洪文山一行下榻在五星级酒店北京花园,这里也是东州市驻京办所在地,新闻发布会就在这里的国际会议厅举行。来之前,洪文山只是礼节性地与夏闻天通了气,然后直接让自己的秘书张小泉通知相关领导赴京,夏闻天明知洪文山在越俎代庖,心里虽然不痛快,但是嘴上仍然预祝洪书记马到成功。洪文山很看重北京媒体的影响力,他坚信东州是块风水宝地,只要鱼饵好不愁钓不到大鱼。
新闻发布会的第二天,北京各大媒体隆重发布了东州市黄金地块胭脂屯招商引资的信息,这次北京各大媒体记者来得非常全,而且都是资深记者,这当然得意于东州市驻京办主任丁能通的斡旋。
洪文山对这次新闻发布会很满意,傍晚在北京花园御膳酒楼宴请建设部领导,难得东州市建设口的干部来得这么齐,洪文山当然不能放过让东州市建口干部与建设部领导沟通的机会。
宴会的气氛在丁能通的煽动下非常热烈。东州市建口的干部大多是劝酒的高手,当然他们个个都是海量。在洪文山的号召下,武志强、沙纪周、万鸣武每个人都打了一圈,这一圈下来就是二十多杯,三圈下来三个人什么事都没有,有两位建设部的司长扛不住了,先后捂着嘴跑向洗手间。
送走建设部领导,洪文山也有了三分醉意,刚回到房间,就有人按门铃,他打开门一看,是自己的秘书张小泉。
“洪书记,刚才驻京办丁主任给我打手机,想跟您约一下,能不能见一见外商?”张小泉试探地问。
“哪儿的外商?” “说是美国的,对投资胭脂屯非常感兴趣!” “那还不赶快请!”
张小泉赶紧给丁能通打手机。
不一会儿,丁能通领着一位老外站在了门前。老外长得高大清瘦,大鼻子上有一双冷森敏锐的蓝眼睛,站在丁能通身后,比丁能通高出半个头,尖尖的下巴微微上翘,看上去有一种矜持的沉着。
“洪书记,这位美国朋友叫威廉?马休斯,是纽约斯坦利财团旗下骑士基金的掌门人,他看到新闻发布会的报道,对投资胭脂屯地块很感兴趣,特意找到我,让我引见,想和您谈谈。”丁能通兴奋地介绍道。
洪文山当然求之不得,他专程进京搞胭脂屯地块新闻发布会就是想钓到大投资商,没想到大鱼这么快就上钩了,这让洪文山很兴奋。
但是,洪文山毕竟是在政治风浪中搏击过的人,城府深得很,他不动声色但又不失礼节地请威廉?马休斯到客厅坐下,丁能通从冰箱里拿出两瓶苏打水,分别给洪文山和威廉?马休斯各倒了一杯水,刚要给自己倒一杯,洪文山就催促说:“能通,通知何市长过来一起见见马休斯先生。”丁能通赶紧去请何振东。
这时,威廉?马休斯眨着蓝眼睛,呷了一口苏打水,用流利的中文说:“洪书记,我对东州观察很久了,从目前中国经济发展态势来看,黑水地区很有可能继珠三角经济区、长三角经济区和京津冀经济区之后异军突起,成为中国经济增长的第四极,而东州正处在极点上,我们骑士基金投资项目,最看重城市的发展潜力,所以我们一般是先选城市,然后选项目,值得庆幸的是我们骑士基金对东州和胭脂屯都感兴趣!”
洪文山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美国人对东州经济的定位如此准确,在了解对方意图前,洪文山更想弄清楚骑士基金的背景,因为洪文山可不想与空手套白狼的投资商浪费时间。
“马休斯先生,非常高兴你的骑士基金能垂青东州,垂青胭脂屯地块的开发,东州市委市政府真诚欢迎一切有志于到东州发财的投资家和开发商,我很欣赏美国人的办事风格,坦诚与直率,所以,我很想听听马休斯先生关于骑士基金的介绍。”
洪文山话音刚落,有人按门铃,洪文山起身开门,何振东和武志强一起走了进来。原来丁能通去请何振东时,武志强正好也在,何振东听了丁能通的介绍以后,觉得事情很重要,就请武志强一起跟来了。由于陈红副市长进京开会,丁能通去首都机场接机没再跟来。众人寒暄介绍一番以后,重新落座。
“我们纽约斯坦利财团背靠几家美国最有实力的银行,专门投资房地产,业务遍布二十七个国家六百多个城市,洪书记、何市长,希望你们在方便的时候到美国做客,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威廉?马休斯似乎看出了洪文山对骑士基金的顾虑,抛出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杀手锏,这招果然奏效,洪文山立刻打消了顾虑。
“振东,既然威廉先生这么热情,那么我们恭敬就不如从命了,只是威廉先生这次到中国不会只是为了考察东州而来吧?”洪文山咄咄逼人地问。
“当然不是,东州市关于胭脂屯地块招商的新闻发布会,只是我这次到东州的一次意外收获,我这次到中国是专程会见北京奥委会官员的,你们知道北京申奥成功了,全世界的投资商都盯上了这块蛋糕,我们骑士基金当然也当仁不让了。”威廉?马休斯说完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威廉先生,”何振东插嘴说,“你到中国来一趟也不容易,既然你们骑士基金有意投资东州,何不借这次到中国的机会拔冗考察一下东州呢?”
“何市长说到我心里去了,中国有句俗话叫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何市长盛情邀请,我就不客气了。我最欣赏中国独一无二的关系学,博大精深,我真诚地希望此次去东州,骑士基金能够与洪书记、何市长、武主任建立紧密的合作关系!”威廉?马休斯风趣地说。
“哈哈哈,”洪文山大笑道,“威廉先生,其实,关系学并不是中国的专利。你们美国商人哈默为什么在苏联发了横财?因为他和列宁搞好了关系,像亲兄弟一样。”
“阿蒙德。哈默不仅同历届苏联领导人的关系很密切,他还和你们邓小平先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威廉?马休斯饶有兴趣地说。
“是啊,那是中国改革开放之初,邓小平应邀出席了在休斯敦西北的西蒙顿举行的宴会,美方出席这次宴会的,除了政府官员外,大多是得克萨斯州的石油大亨,他们对前往中国投资开采石油和矿产资源有着浓厚的兴趣。宴会上,一位专程从加利福尼亚赶来的不速之客备受邓小平的青睐,这个人就是阿蒙德?哈默,其实宴会并未邀请他,他是冒名混进宴会厅的,因为他十分想成为进入北京的第一批美国商人。”洪文山仿佛置身其中地说。
“那么哈默见到邓小平先生后发生了什么?”威廉颇感兴趣地问。
“当邓小平率中国代表团进入宴会厅时,前来赴宴的美国各界人士列队欢迎。五十位总经理一级的企业家,有的还带着夫人,参加了这个行列,哈默也携夫人夹在里面。一位翻译陪着。邓小平依次与各位企业家握手致意,当走到哈默面前时,邓小平风趣地对翻译说,你用不着给我介绍哈默博士,然后冲着他一笑,握着哈默的手说,我们都知道你,你是在苏联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了列宁的那个人,现在你可要来中国帮助我们啊!哈默惊喜极了,高兴地说,‘我非常愿意,可是据我了解,你们不允许私人飞机进入中国,而我年纪又太大,不能乘坐商用飞机’。邓小平把手一挥说,‘这好办,你只要给我一封电报,告诉我你想什么时候来,我可以做出一切必要的安排。’邓小平还安排哈默与自己在一个餐桌上进餐。当时很多美国官方和石油大亨都露出了或羡慕或嫉妒的表情啊!”洪文山说完,哈哈大笑。
“洪书记,”威廉先生接过话茬儿说,“这么说我要向哈默先生学习了,我知道东州发生了‘肖贾大案’,美国把东州列为投资高风险城市,东州经济遇到了暂时的困难,特别是遇到了招商引资的困难,我们骑士基金此时投资东州有没有点哈默先生帮助苏联的味道?”
“威廉先生,我坚信你选择了东州就像哈默当年选择苏联一样,也会得到丰厚的回报的!”武志强插嘴说。
“武主任说得好。威廉先生,我们东州人不仅好客,而且务实,我代表八百万东州人民真诚欢迎骑士基金到东州投资!”
洪文山说完,热情地伸出双手,威廉?马休斯也很激动,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必发娱乐官方网站手机版,就在洪文山即将登机之际,白志刚和罗依倩已经乘中国国际航空公司的航班由北京起飞,经旧金山转机抵达了拉斯韦加斯麦卡伦国际机场,前来迎接的正是威廉?马休斯。
胭脂屯虽然是棚户区,但地理位置却是黄金宝地,东州的房地产商没有不盯着这块黄金宝地的,但是由于动迁户太多,房子的状况也千差万别,拆迁费用大,没有哪家房地产商敢于率先碰这块烫手的山芋。
白昌星则不然,他觉得早晚政府会出面改造这片棚户区的,但是究竟是就地改造回迁,还是异地安置后,再对这块风水宝地招商引资进行商业开发,他还吃不太准,直到市委书记洪文山提出“房地产业立市”,白昌星才断定这块地肯定要进行商业开发。于是他约威廉?马休斯从美国直飞北京,两个人刚在北京商谈完如何拿下胭脂屯共同开发的一揽子计划,洪文山就进京召开胭脂屯招商引资新闻发布会,这才有丁能通引见威廉?马休斯以外商身份会见洪文山、何振东的情景。
也是机缘巧合,白昌星结识威廉?马休斯很富有戏剧性。两个人是在拉斯韦加斯马蹄铁赌场认识的。白昌星很喜欢拉斯韦加斯的赌城大道,他认为锻炼商人心理素质的最好地方就是定期到这里走一走,这里不仅有复制的怪模怪样的法国的巴黎和意大利的贝拉吉奥,美国的纽约和埃及的卢卡索,文艺复兴时期的威尼斯和罗马帝国,更有卑鄙淫荡、华丽俗气、声名狼藉的疯狂赌城。
白昌星认为凡是在拉斯韦加斯节制有度的商人都将成为事业上的赢家。因此,白昌星定期飞往拉斯韦加斯就是为了锻炼心性。
白昌星认为男人大多是喜欢刺激的,凡是刺激的东西都会使人上瘾,戒瘾的最好方法就是直面刺激,在最刺激的时候用理性控制住自己。
白昌星每次到赌城最喜欢位于弗里豪特街上的马蹄铁赌场玩侯得伦,因为这里的侯得伦不设赌注上限,与白昌星有同样爱好的威廉?马休斯也喜欢到这里玩。当时东州发生了震惊中外的“肖贾大案”,东州的许多房地产商选择在美国避风头,百无聊赖的白昌星、白志刚每天都在马蹄铁赌场玩侯得伦。侯得伦也恰恰是威廉?马休斯最喜欢的玩法,威廉?马休斯发现白昌星总是在恰到好处时收手,赢多输少,从来不乱方寸,不像一位赌徒,倒像一位智者。两个人都是玩侯得伦的高手,经过几番较量,两个人就成了牌友。威廉?马休斯得知白昌星是一位中国东州的大房地产商,更是对他刮目相看;白昌星得知威廉?马休斯是斯坦利财团的董事也是相识恨晚,两个人就成了朋友。后来,纽约斯坦利财团董事会非常看好中国的房地产业,特设骑士基金专门投资中国的房地产业,由董事经济学博士威廉?马休斯负责筹建,原则是必须吸收一位在中国有经验而且实力雄厚的房地产开发商加盟。威廉?马休斯立即想到了白昌星。
威廉?马休斯在卡巴菜餐厅请白昌星、白志刚兄弟俩吃了便餐,威廉?马休斯诚挚邀请森豪集团入股加盟骑士基金后,白氏兄弟喜出望外,欣然随威廉?马休斯去了纽约。
就这样斯坦利财团旗下的第一只专门针对中国房地产市场投资的骑士基金正式成立了,虽然白氏兄弟只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但是由于骑士基金专门针对中国的房地产市场,白氏兄弟对项目投资很有话语权。
其实,东州市政府即将开发胭脂屯的消息一公布,威廉?马休斯就飞到东州进行了一番秘密考察,他以经济学博士的眼光非常看好东州作为继珠三角、长三角和京津冀之后第四个中国发展极的潜力,更看好胭脂屯的地理位置,为白昌星慧眼独具的投资眼光所折服,因此在洪文山带队进京大张旗鼓地对胭脂屯招商引资进行宣传之际,威廉?马休斯第一时间住进了北京花园,并由白昌星搭桥通过驻京办主任丁能通,很顺利地见到了洪文山与何振东。
一切都在白昌星的掌控之中,当他得知洪文山即将带队出访美国后,立即派白志刚和罗依倩飞往美国,与威廉?马休斯商量接待洪文山一行的具体事宜。见面地点仍然选择了拉斯韦加斯。原因是罗依倩非常向往科罗拉多大峡谷。
白志刚与罗依倩举行婚礼后,森豪集团有太多的难题需要应对,罗依倩的衡平律师事务所接手的案子也一时脱不了手,两个人一直没时间度蜜月。这次来美国,白志刚公私兼顾,一方面与威廉?马休斯见面商讨对洪文山一行的接待方案,另一方面与新婚妻子罗依倩补度蜜月。
飞机越过浩瀚的沙漠,深沉的群山披着美丽的夕阳余辉,罗依倩往窗外望去,灰绿色的科罗拉多河冒着白沫的水波,曲曲弯弯地朝西流向草地湖和拉斯韦加斯。
“志刚,下面就是大峡谷。” 罗依倩兴奋地喊道。
白志刚侧身向窗外望去,风化蚀刻的铁红色岩壁宛若刀劈斧砍一般。
“倩倩,什么时候倒出空,我陪你去西藏看看雅鲁藏布大峡谷,那可是世界第一大峡谷。”
白志刚吻了一下妻子的面颊说。
“志刚,谁都知道拉斯韦加斯是罪恶之城,人性向恶的一面在这里不仅被激活了,而且还会被强化。对于一个成功的男人来说寻找刺激、寻找诱惑、寻找温柔乡,再也没有比拉斯韦加斯更合适的地方了,还是大哥说得对,凡是在这里能够把握住自己的男人都是意志坚定的人,科罗拉多大峡谷就代表了男人的意志,挑战意志力的最好办法就是诱惑,志刚。你能经受住诱惑吗?”
罗依倩秀眉挑了挑说。
“倩倩,莫非你是为了考验我的意志才来拉斯韦加斯的?”白志刚恍然大悟地问。
“你说呢?” 罗依倩诡谲地问。
“小坏蛋!”白志刚用手指刮了一下罗依倩的小鼻子说。
飞机在麦卡伦国际机场缓缓降落,威廉?马休斯在行李提取处迎接白志刚和罗依倩。
“你好!志刚,我的朋友!”
威廉?马休斯操着熟练的汉语问候道,然后张开宽大的臂膀与白志刚拥抱。
“威廉,这是我妻子罗依倩。”白志刚介绍说。
“好漂亮的新娘子。志刚,你艳福不浅啊!”
威廉一边开玩笑一边俯身吻了吻罗依倩嫩玉般的手背。
“志刚、依倩,我在金银岛酒店预订了房间,晚上我请你们去红磨坊看歌舞秀。”
威廉慷慨地说。
司机提着行李往前走,三个人后面说说笑笑地跟着,机场大厅两侧摆放着五颜六色的老虎机,白志刚忽然想到了火光中的飞蛾,心想,偌大的麦卡伦国际机场就是火场,机场里熙熙攘攘的人,谁能保证不是飞蛾扑火来的?
三个人上了奔驰车,从十五号高速公路进入市区时,视野立即被五彩的霓虹灯和极具建筑特色的巨大观光酒店所吸引,让人震撼,人仿佛脱离了现实,在童话般的幻境中迷失了自我。
罗依倩掩饰不住兴奋,在车上大喊:“拉斯韦加斯,我来了!”惊得威廉哈哈大笑。
金银岛酒店前有一个人工湖,奔驰车停好后,湖中仿造的十六世纪的运宝船在行驶中遇到了海盗船,“轰轰”两声炮响,一下子吸引住了罗依倩,她驻足观看,只见双方展开炮战,顿时炮声隆隆,浓烟滚滚,中炮船只起火焚烧,船员纷纷逃生。
“这种表演每天要演好多场。”威廉笑着说。
“威廉,我已经感觉到赌场上的滚滚浓烟了!“罗依倩形象地比喻说。
白志刚和威廉哈哈大笑。

白昌星很长时间没有去狼园了。自从战神死后,老关每天都抽空到狼园转转,目的是想为白昌星重新选一匹像战神一样优秀的狼,经过认真观察和筛选,老关终于选中了一匹战神的儿子。
这匹狼大如花豹,金毛灿灿,脖子、前胸和腹部有大片的灰白毛,白光耀目,蹲坐着的派头居高临下,傲视一切,“呼”的一下子站起来,平翘的尾尾,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军刀,目光更是像锥子一般犀利。
一大早老关就把白昌星接到狼园,让他见识见识战神的儿子这匹狼见了白昌星就像见了战神一样亲切,白昌星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它,牵着这匹狼在狼园遛了几圈。
老关在后面跟着说:“老板,给这匹狼取个名字吧。”
白昌星是个天生就通狼性的人,当然狼是动物的精灵,经过白昌星驯养的这些狼当然也通人性,但是这些狼不像狗那样见了人摇尾乞怜,狼只见了通狼性的人才通人性。
“老关,这匹狼不愧是战神的儿子,看这架势,与战神比有过之而无不,像个能指挥千军万狼的将军,我看就叫拿破仑吧。”白昌星蹲下身,拍拍拿破仑的脑门,拿破仑也蹲坐下来。
“老板,这个名字起得有气魄,和这家伙很配。”老关附和道。
“老关,东西拿到了吗?”白昌星话锋一转肃然问。
“拿到了,”老关从衣袋里取出一张光盘说,“都刻在这张盘上了。”
“好,老关,陪我去一趟北京吧,市驻京办主任丁能通与中纪委的刘凤关系非常好,只要把这张盘交给刘凤云,咱们就大功告成了。”白昌星信十足地说。
“刘凤云?不就是市委周副书记的妻子吗?”老关随口问道。
“对。”白昌星点了点头。
“如果刘凤云得到这张盘,那么周永年也会很快知道情况的。说不定纪委、省纪委、市纪委联合办案,东州城又要刮一场反腐风暴了。”老关光炯炯地说。
“老关,咱们这是为民除害,更是为党除害,风暴越猛烈越好啊!”白昌星说着掏出手机拨通了毛小毛的电话,“毛毛,给我和老关订两张去北京飞机票,要下午的,我希望傍晚前能赶到北京。”
最近关于何振东的举报信越来越多,反映的问题也五花八门,但集中问题有三点:大搞权色交易、收受巨额贿赂、插手重点项目等等,很多问题反映得事实清楚,甚至证据确凿。这不能不引起主管纪检工作的省委书记刘光大的高度警觉,他觉得何振东的问题非常严重,已经到了非查不可的地步,在事先与省委书记林白通气以后,省委专门召开了一次常委,专题研究关于立案调查何振东的问题。
在会上,刘光大激动地说:“我搞纪检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哪个领导干部的举报信可以用麻袋来装,何振东的举报信就可以用麻袋装,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何振东的问题不是一般的严重,可以说已经激起民愤!”
刘光大的话让洪文山坐立不安,如果举报信反映的问题属实,那么自己作为省委常委、东州市委书记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实关于干部群众对何振东的反映,他与周永年不是没有警觉。周永年曾经多次建议洪文山就何振东的问题专门向省委汇报一次,但是都被洪文山压下了,洪文山觉得眼下是东州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最怕班子乱。因此,洪文山采取了敲山震虎的办法,与周永年一起找何振东谈了一次话,希望何振东能够悬崖勒马。但是从今天刘光大的讲话中洪文山预感到何振东的问题已经不是悬崖勒马的问题,马已经勒不住了。
“光大,关于私生子的问题有没有确凿的证据?”赵长征痛心地问。
“举报信反映得很清楚,而且不止是一封举报信反映,何振东与天骄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范真真有一个私生儿子,目前生活在澳大利亚墨尔本范真真的妹妹家里。是否属实需要立案调查。另外,还有举报信反应何振东长期为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通达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陈金发充当保护伞。目前东州市公安局已经查明,陈金发是东州市最大的地下赌场、地下钱庄的老板。有的举报信还反映何振东在香港有一家洗钱公司,东州发展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李明林在东州发展香港上市前打过去五十万美金。最不可思议的是,在体育中心附近有一个正在建中的地标性建筑,叫森豪国际中心,在何振东的授意下,以71号令为借口,被市国土局强行收回土地,然后通过招标的方式暗箱操作,被东州展集团和天娇集团组成的联合体以十七亿六千万拿下,引起东州房地产界一片哗然。”
刘光大还没说完,林白插嘴问:“也就是由李明林和范真真组成的联盟拿下标的的,对不对?”
“正是这样。”刘光大回答。
“从举报信反映的情况看,森豪国际中心根本不属于‘8.31大限’要清理的项目,市国土局强行收回土地,这背后必有大文章啊!”林白拧眉说道。
“老林、长征、光大,同志们,关于何振东的问题,东州市委不是没有觉,我和永年同志曾经专门找何振东谈过。但是我们没有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我这个做班长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建议省纪委立即成立专家组,调查何振东的问题,东州市纪委将全力配合省纪委的工作。”洪文山痛心地说。
“文山啊,我看你是被‘经营城市’的理念搞糊涂了。城市不是企业一座城市只有经济、社会、政治、文化全面和谐发展,才是科学的发展。东州作为老工业基地,发展装备制造业才是根本,靠‘房地产业立市’只能一时,立不了长远啊!我必须尖锐地指出,在‘房地产业立市’上你过于依靠何振东了,过于放手了,在这件事上你是有私心的,你希望东州经济尽早腾飞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过于急功近利了,或者说你的政绩观出了问题。正是你这种有问题的政绩观,助长了何振东的腐败。还是那句话,绝对的权力必然产生绝对的腐败,反腐倡廉这根弦任何时候都得紧,稍有放松就会出问题。光大,文山同志的建议我同意,对于何振东问题省纪委立案吧。”林白的话语重心长,又掷地有声,洪文山很受触动。散会后,洪文山没有直接回市委,他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到了森豪国际中心工地。洪文山惆怅地下了奥迪车,秘书张小泉夹着皮包一声不响地在身后着。不远处的体育中心工地一派紧张繁忙的景象,眼前的森豪国际中工地却是冷清凄凉般的萧瑟。一个简易的工程房上,“森豪国际中心工指挥部”几个大字仍在,但工地上却空无一人,只有散乱堆放的钢筋、水等建筑材料,和孤零零地立在那儿的一排烂尾楼,而围绕工地的隔板已锈迹斑斑,但“东州建工集团”几个字还隐约可见。路对面的体育中心地,承建方也是东州建工集团,两边的景象却是截然不同。“小泉,去问问那些保安,他们是森豪集团的,还是东州发展的。”洪文背着手说。张小泉答应着走了,不一会儿回来说:“洪书记,他们说是东州建工集团的,主要任务就是看东西的,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里面、外面都有一共有四五十个保安在这里工作。”“这么说,东州发展和天娇集团的人还没有接手森豪国际中心。多好的项目啊,与体育中心遥相辉映,将来建成后,龙凤呈祥,又是东州的一大景观啊!”洪文山慨叹道。“是啊,洪书记,只是……”张小泉欲言又止。“只是什么?”洪文山追问道。“只是这么重要的建筑却面临着被市国土局强行收回的尴尬境地,洪书记,眼下谣言四起,甚至牵连到了您。”张小泉壮着胆子说。“是吗,都说我什么了?”洪文山严肃地问。“都说是您纵容幕后黑手联合市国土局、东州建工集团共同导演了这巧取豪夺的丑剧。”张小泉毫不掩饰地说。“幕后黑手指的是谁呀?”洪文山看了一眼张小泉冷冷地问。“那还用说,东州人都知道。”张小泉吐了吐舌头说。
洪文山没再说话,而是沿着工地慢慢地走了二十分钟,然后突然停下脚步,深沉地说:“小泉啊,跟夏市长的秘书联系一下,就说我要与夏闻山同志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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