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振东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小舅子于宝山会因为还赌债而拱手将石佛区大禹乡那块地转让给了白氏兄弟,白昌星在挖人事件中反败为胜,打了个大胜仗,借助轰动效应,这几天未来城每日销售额都在亿元人民币左右,白昌星一不做二不休,他借势以森豪国际中心的名义高调推出石佛区大禹乡那块地。不宣传不要紧,各大媒体这么一宣传,何振东得知了实情,鼻子都快气歪了。
何振东让秘书赖东把于宝山叫到了办公室。于宝山对何振东这个姐夫并不害怕,在于宝山看来,何振东这个副市长就是一摊干屎,别看屎干了不臭,那是你没用棍儿挑,用棍儿挑一挑就会熏死你。
但是,于宝山在面子上还是一副很尊重姐夫的样子,尽管姐姐作为于宝山的妻子已经名存实亡了,但姐姐只要不死,自己这个小舅子就是货真价实的。
何振东早就知道自己的小舅子不是个省油的灯,这些年自己与范真真的关系,于宝山知道得一清二楚,就因为于宝山对自己的隐私摸了个底朝上,这些年一直被小舅子牵着鼻子走,做足了文章。好在于宝山知道自己要什么,为了息事宁人,也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何振东对这个小舅子一味地迁就,以至于把大禹乡那块地,费尽周折落在了和泰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名下。
为了这块地,范真真好大的不愿意,从表面上看,这块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看不出有什么好,但是范真真非常清楚,市委市政府要把黑南地区建成东州的浦东,何振东把这块地给了小舅子一定潜藏着隐情。这些年于宝山从何振东手里拿到的地一块比一块挣钱,和泰房地产开发公司成了挂羊头卖狗肉的圈地公司。正因为如此,范真真对于宝山一直耿耿于怀,于宝山对范真真更是恨之入骨。
何振东在办公室气呼呼地一边抽烟一边踱着步,于宝山夹着个包笑嘻嘻地推门进来了。
“姐夫,你找我?” “宝山,石佛区大禹乡那块地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振东劈头盖脸地问。 “卖了!”于宝山轻描淡写地说。
“卖了,谁让你卖的?你知不知道那块地的价值?”何振东质问道。
“姐夫,你别生气,我觉得你说的那些话未必靠谱,与其压着钱,不如卖了。”
于宝山狡辩道。 “卖了多少钱?” “不到一个亿。”
“什么?不到一个亿你就卖了,宝山啊宝山,你知不知道这块地不出两年,能赚上十个亿都不止,钱呢?”
“没了!”于宝山嘟囔着说。 “没了,干什么了?” 何振东指着于宝山的鼻子问。
“还债了。” “什么债?”
“赌债,我在澳门葡京赌场输了五千万,公司账上没钱了,不卖地就没钱花了。”
于宝山低着头理亏地说。
何振东听罢火一下子顶到了脑门,他强压怒火低声骂道:“滚,我他妈早晚让你给毁了。”
“姐夫,你消消气,地有的是,你再批一块不就完了嘛!”
“滚!你休想再拿到一寸地皮。”何振东三角眼一下子睁得圆圆的,逼视着于宝山,怒气冲冲地说。
于宝山一看何振东真急了,悻悻地说:“滚就滚,姐夫,你可别忘了,没有我家老爷子,你会有今天?咱们丑话说在前头,给范真真批多少地,就得给我批多少,否则的话,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你……”何振东气得一时语塞。于宝山摔门而去。
洪文山哪次出国也没有这次带队去美国走得隆重,东州市的市委常委几乎都到了,各委办局县区的一把手几乎都到齐了,把东州机场贵宾室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候机大厅门前的小轿车一个挨一个排得像长龙一般。
从不送行的夏闻天破天荒地到了东州机场,为洪文山送行。夏闻天心里很清楚,一向低调的洪文山这次带团出访美国就是要把动静搞大,造势根本不是为了摆派,而是要高调向媒体宣布,胭脂屯招商引资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
机场贵宾室几乎成了常委扩大会议的会议室,洪文山这次出行,市委宣传部特意通知了清江省和东州市的各大媒体,记者来了三五十人,当然最活跃的还是东州电视台著名主持人苏红袖。苏红袖这次采访,好像对洪书记出访美国并不感兴趣,她一进机场候机大厅,就盯上了何振东。
苏红袖袅袅婷婷地走到何振东面前说:“何市长,一直想请您谈谈东州经济适用房的情况,可是您太忙了,老是找不到机会,今天难得见到您,您能不能结合胭脂屯改造谈一谈东州经济适用房的情况,目前房价飞涨,老百姓最关心的就是经济适用住房。”
“哎呀,红袖小姐,看来你是要将我的军啊,咱们改天谈好不好,改天到我办公室谈,我一定好好配合。”
何振东乐呵呵地说。 “何市长,那您把您的名片给咱一张,也好和您联系呀。”
苏红袖狐媚地说。
何振东望着美而不艳,媚而不妖的苏红袖浑身燥热,嗓子眼儿干得冒火,他情不自禁地掏出名片递给了苏红袖,“红袖,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何市长,名片上连手机号都没有,我怎么随时和您联系呀?”
苏红袖媚声媚气地问,目光灼得何振东浑身酥软。
何振东心想,苏红袖可真是个尤物,与范真真比起来别有风味,范真真是端庄有余狐媚不足,苏红袖是狐媚端庄两相宜。
何振东接过苏红袖递过来的笔,一边在自己的名片上写下了轻易不示人的手机号,一边望着苏红袖一双扑闪闪的杏眼,白皙圆润的下巴颏,想入非非。
何振东有两个手机号,一个手机号是公开的,另一个手机号只有家里人、秘书赖东还有范真真知道。自从妻子瘫痪以后,何振东把一腔情感都投在了范真真身上,何振东虽然花心,但对范真真是动了真情的,如今看着旖旎动人的苏红袖,似乎觉得比范真真更让人欲罢不能。
对于苏红袖来说,男人就是猎物,她坚信天底下没有不吃鱼的猫儿,只要鱼肯放出腥味,苏红袖选择猎获何振东不仅仅是因为白志刚,也不仅仅是因为何振东的地位,更主要的是因为范真真。
范真真在东州房地产界是公认的第一美女,苏红袖在东州新闻界也是公认的第一美女,苏红袖觉得,贾朝轩在世时一直主管东州市的房地产,那时候自己虽然没有借助贾朝轩的势力开什么房地产开发公司,但是东州的房地产商谁不高看自己一眼,在房地产方面哪个房地产商有摆不平的事,自己一个电话就办了,真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何振东上台后,范真真取代了苏红袖,抢尽了风头,这才是苏红袖内心世界不能接受的事实。她暗下决心,要和范真真较量一下谁的魅力更强。
何振东与苏红袖正谈得眉来眼去之际,洪文山的秘书张小泉走了过来,“何市长,洪书记请您到贵宾室。”
何振东匆匆与苏红袖握了握手,随张小泉去了贵宾室。
洪文山与夏闻天谈笑风生时,何振东走进了贵宾室,洪文山摆了摆手笑着说:“振东啊,刚才我跟闻天同志商量了一下,我走以后,你会同市发改委、市建委、市规划委、市国土局、市房管局等有关部门,抓紧彩虹城的建设问题,争取做到胭脂屯的拆迁工作与彩虹城的建设同步进行。”
“洪书记,我觉得彩虹城的建设有两个难点,一是选址问题,二是承建单位问题。”
何振东坐在了市委秘书长朱文锦的身边说。
洪文山此次出访美国由朱文锦、林大可陪同,本来洪文山想让主管副市长何振东陪同,但由于具体工作都得何振东去做,彩虹城的建设又迫在眉睫,洪文山便选中了常务副市长林大可。
“振东,关于彩虹城的位置,上次在市委常委会上不是初步定在石佛区的大禹乡了吗?怎么又冒出了选址的问题?”
洪文山沉着脸问。 “我个人觉得彩虹城在大禹乡建不太妥当。” 何振东直言说。
“为什么?”洪文山严肃地问。
“洪书记,市委市政府提出城市要向黑南地区发展,要把黑南地区建设成东州的浦东,从规划和区位上看,大禹乡比邻黑南高新技术开发区,交通方便,地理位置独特,你知道黑水河体育场已经炸掉了,东州不能没有一流的体育中心,我们可以抓住时机在东州建设一座具有世界一流水平的体育中心,我会同市建委、市规划委、市国土局等部门研究过,如果重新建体育中心,大禹乡最合适。因为体育中心一旦建成,必然带动黑水地区土地升值,许多房地产商就会蜂拥而至,这非常有利于城市向黑南地区发展的战略。”
何振东一番慷慨陈词后,洪文山略微沉思片刻,问:“闻天,你的意思呢?”
夏闻天骨子里是希望胭脂屯的市民就地安置,他认为只有就地安置才能彰显市委市政府“以民为本”的执政理念,但是洪文山一意孤行,固执己见,为了维护班子团结,夏闻天不情愿地做出了妥协,但是它也认为彩虹城建在大禹乡不合适,理由和何振东说的一样。
“老洪,我同意振东的想法,至于彩虹城的位置,我的意见是不宜离市中心太远,应该在三环以内选址,我倾向于在西塘区王家庄一带,那儿是解放大街的尽头,南邻黑水河,北邻解放大街,不妨以彩虹城为契机,在黑水河北岸建设一个彩虹城公园,条件成熟的时候,将黑水河北岸建设成东州的外滩。”
夏闻天侃侃而谈。洪文山频频点头。
“闻天,你的想法很有创意。振东,就按闻天同志的意见选址,你刚才说房地产商对建设彩虹城都打退堂鼓是为什么呀?”
“洪书记,经济适用住房实行政府指导价,利润空间有限。” 何振东苦笑着说。
“经济适用住房的利润空间大概是多少?” 洪文山认真地问。
“法定利润是百分之三,管理费用百分之二,相当于五个点。”站在贵宾室门口的市建委主任武志强插嘴说。
“是啊,一个房地产开发公司建一个商品房项目的利润顶建设经济适用住房十年的利润,还得多出十倍,房地产商们怎么可能有动力开发经济适用住房。”
何振东补充说。 “闻天,那我们就没有办法增加房地产商们的利润了?”
洪文山欠了欠身子问。
“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土地行政划拨,政府免费将国有土地转让给房地产商使用,不收取土地出让金。”
夏闻天想了想说。
“洪书记,如果这样,市财政可就吃亏了,土地出让金可是除了税收之外市财政的第二大财政收入来源,目前市财政是捉襟见肘啊!”
林大可插嘴说。
“大可,我们不能光想着市财政,老百姓安居才能乐业,老百姓乐业就会增加财政收入。我同意闻天同志的意见,彩虹城的建设一分钱土地出让金也不收,不仅不收,政府还要承担彩虹城内外基础设施建设费用,一定要高质量、高标准地完成彩虹城,让彩虹城成为东州乃至清江省经济适用住房的样板工程。”
洪文山坚定地说。 这时候,张小泉走过来俯身说:“洪书记,该登机了。”
“闻天,”洪文山起身握着夏闻天的手说,“我走以后,东州的工作就多辛苦你了。”
“老洪,希望你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夏闻天微笑着说。
洪文山又向市委副书记周永年交代了几句,然后与市委常委们一一握手,最后向送行的委办局、县区的一把手们抱了抱拳,在朱文锦、林大可的陪同下,大步流星地走向绿色通道。

洪文山和夏闻天都没有想到,赵长征省长到东州搞了一次突然袭击。是胭脂屯古井拆迁服务组组长郑义发现了赵省长的车停在了古井胡同,赵省长带领省里几位领导正在挨家挨户地走访。郑义赶紧给市拆迁办主任刁一德打电话,刁一德大吃一惊,赶紧向主管副市长何振东汇报,何振东通报给夏闻天,夏闻天一边给洪文山打电话一边赶往胭脂屯。
洪文山得知赵长征没打招呼就突然出现在胭脂屯,心想,看来赵省长是来挑毛病的,心里就多了一分谨慎,他接到夏闻天的电话后,立即让秘书张小泉备车,同时,让张小泉通知有关部门一把手立即赶往胭脂屯。
洪文山与夏闻天、何振东几乎是同时赶到胭脂屯的,随后,周永年、朱文锦、林大可也分别赶了过来。胭脂屯顿时停满了小轿车。
此时胭脂屯已经有一半居民投亲靠友离开了故居,由于随走随拆,胭脂屯已经是一片颓然,赵长征站在废墟上凝望着尚未拆迁的房屋,沉思良久,见洪文山、夏闻天赶来了,笑着说:“老洪、闻天,看来在东州到处是你们的耳目呀,我刚到这里,你们就赶来了,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呀!”
“赵省长,我们如果连省长的位置都找不准,还怎么为领导服务呀!”夏闻天自嘲地说。
“闻天,别光想着为领导服务,要多想着为百姓服务,我问你,既然是棚户区改造,老百姓为什么才搬走一半呀?”赵省长笑眯眯地问。
“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由于异地安置,老百姓故土难离,有恋土情结;二是彩虹城尚未建成,不能马上安置老百姓,有的老百姓投亲靠友自己想办法了,还有一部分老百姓无亲无友,只能靠政府帮助解决,可是东州尚未建立住房保障制度,面对这么多拆迁户,政府一时也没想出好办法。”夏闻天实事求是地说。
洪文山觉得夏闻天这么汇报有些不妥,连忙插嘴补充说:“其实办法还是有的,只是正在落实中。”
“老洪,我倒想听听你的办法是什么?”赵长征饶有兴趣地问。
“东州有上千多家房地产商,市建委正在做工作动员他们提供一批闲置房,由市政府出面租用安置这些居民,顶多等上一年,他们就可以乔迁新居了。”洪文山不假思索地说。
“办法倒是不错,怕是房地产商们的工作不好做吧?”赵长征半是询问半是揶揄地说。
“赵省长,也没什么不好做的,谁表现好,谁就优先拿到好地,地皮可是房地产商的命脉。”何振东插嘴说。
“振东,市场经济讲的是优胜劣汰、公平竞争,行政手段还是少用为好呀!老洪,闻天,咱们到老百姓家里看看吧。”
赵长征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下废墟,向尚未拆迁的老百姓家里走去。一连走了两家都没有人,走到第三家时,男主人迎了出来,夏闻天一看,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曾经走访过的顾云昌。
“老顾,赵省长来看你来了。”夏闻天微笑着说。
“秀芝,来贵客了!”顾云昌手足无措地向屋里喊,边喊边手忙脚乱地说,“赵省长,各位领导,家里太乱了,不成样子,欢迎欢迎!”
李秀芝正在包饺子,双手沾着面粉慌慌张张地迎了出来。
“各位领导来得正好,尝尝我包的饺子吧。”李秀芝喜滋滋地说。
“赵省长,这是这家的男主人,叫顾云昌;这是这家的女主人,叫李秀芝,两口子下岗后靠卖菜为生。”夏闻天介绍说。
“噢,云昌同志,看你们两口子的样子像是有什么喜事呀?”赵长征亲切地问。
“不瞒赵省长,我们昨天拿到了经济适用住房的房号了。”顾云昌喜形于色地说。
“是这么回事,”夏闻天连忙解释说,“市里有近两百套经济适用住房矿可以先安置一部分胭脂屯的居民,但是人太多了,只好采取登记申请,然后摇号的办法,老顾两口子很幸运,优先拿到了房号。”
“这么说,你们两口子不用再等彩虹城的房子了,可以马上住上新居了。”赵长征欣慰地说。
“托各位领导的福,盼了一辈子,终于可以住上新房子了。”李秀芝激动地说。
“拿到房号时,我们激动得抱在了一起,房号也很好,是803,层次也很好,只是……”顾云昌话说了半截。
“只是什么?”赵长征微笑着问。
“只是要二十五万,太贵了,我们只好贷款了。”顾云昌不无遗憾地说。
“首付款要十万块,我们全家积蓄只有四万块,只好向姐姐借了六万块钱。”李秀芝惆怅地说。
“如果贷款,每月要向银行还多少啊?”赵长征关切地问。
“如果贷款,每个月要向银行缴两千元的房贷。”顾云昌底气不足地说。
“压力大吗?”赵长征温声地问。
“压力还是蛮大的,我六十岁能不能得到这套房子,得不得的到也是个问号。还有十年呢,风风雨雨,不可能不发生一点情况,万一我生病了呢?不好预想的,还有十年呢,不是一天。但是我肯定不会放弃的,未来的日子,走一步瞧一步,我尽量平平安安地活到六十岁,对孩子她妈有个交代,毕竟五十岁以后有了一套房子。”顾云昌喜忧参半地说。
“老洪,闻天,云昌同志的忧虑也正是我的忧虑呀,改造一片棚户区容1易,但是如何让居民搬得起住得起,才是问题的关键。”
赵长征话没说完,洪文山接过话茬说:“老赵,市里也会全盘考虑,先一步解决住房,下一步解决就业。生活在东州的居民不仅要安居,还要乐业。安居乐业才能和谐嘛。秀芝同志,我们都闻到你包的饺子香味了,还不让赵省长尝尝。”
“赵省长,各位领导,快请屋里坐,我给大家煮饺子。”李秀芝热情地说。
“秀芝同志谢谢你,我们就不打扰了。老洪、闻天,我们是不是到彩虹城再看一看啊?”
赵长征说完,热情地与顾云昌、李秀芝两口子握手道别,众人纷纷上了车,黑魃魃的车队在市公安局警备处前导车的带领下,驶往彩虹城。
何振东早就判断到,赵省长很可能要去彩虹城工地,离开市政府时就让赖东通知了陈金发,陈金发做了精心的准备。
彩虹城正在进行地下挖掘,工地上插满了彩旗,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临时搭建的工地大门上挂着横幅:档次不高水平高,面积不大功能全,造价不高质量好,占地不多环境美。
赵长征下车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大红条幅,“老洪,这个宣传口号写得好,经济适用住房就是要具有经济性、适用性,利用有限的空间创造最适宜的居住环境,开发单位是哪家房地产公司呀?”
何振东连忙上前插嘴说:“赵省长,开发单位是通达集团,是一家集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物业管理及服务为一体的大型房地产开发企业,房地产开发资质一级。值得一提的是,开发商是一位轮椅上的创业英雄。”
“这话怎么讲啊?”赵长征饶有兴趣地问。
“开发商叫陈金发,从小患小儿麻痹,多年来一直坐在轮椅上。是一位身残志不残的开发商。”何振东喷着吐沫星子吹嘘道。
“了不起,了不起,还不把陈金发同志请来,我要认识一下。”赵长征很高兴地说。
这时,一位身材胖乎乎、西装革履的人坐在轮椅上,一个人吃力地摇着轮椅赶了过来。这就是陈金发,与往常不同的是,抬着他的四大保镖不见了,陈金发也摘掉了经常戴着的墨镜,而是换上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洪文山和夏闻天对何振东称赞的这位身残志坚的创业英雄并不熟悉,只知道当时有几家房地产商争着开发彩虹城,这位身残志坚的创业英雄一举中标。关于陈金发和通达集团公司的情况都是听了何振东的汇报才知道的。
“不用说,你就是陈金发同志了?”赵长征热情地握着陈金发的手亲切地问。
“您好!赵省长,欢迎省市领导视察彩虹城。”
与赵省长寒暄后,陈金发简单地汇报了彩虹城的建设规模、用地情况、工程质量、户型设计和建筑材料使用情况。
赵长征听得频频点头,“金发同志,健康人创业都是很艰苦的,一个残疾人,创业更需要一种精神上的超越呀,你是怎么开始创业的?”赵长征似乎对陈金发的经历很感兴趣。
“赵省长,我的创业是从卖菜、卖西瓜、卖雪糕、买瓜子开始的,赚了几千元后,我用这笔钱租了一间十平米的临街平房,雇了三个小伙子,做啤酒生意,专门给小餐馆、小商店送,一点点积累了几十万,我便开了商店,还办起了包装运输队,生意终于有了规模,一年有上百万的收入了,后来业务也进一步拓宽,除了商贸公司、食品公司、运输公司外,还办起了出租车公司、建筑公司,到l994年,我积累了近千万资金,这就是我从事创业的第一桶金,也为我人房地产市场打下了基础。”陈金发侃侃而谈,说得在场的人唏嘘不已。
“金发同志,我们这个时代需要创业英雄,更需要轮椅上的创业英雄。”赵长征赞许道。
“赵省长,您不知道,当别人背起我的一瞬间,是我最痛苦的时候,我是西塘区人大代表,开人大会的时候,每次我都忍不住擦眼泪。”陈金发煽情地说。
“为什么?”赵长征不解地问。
“全体起立唱国歌,大家都能站起来,在那么庄严的时刻,我只能坐着,心里很不是滋味。”陈金发动情地说。
“老洪、闻天,像金发同志这样的企业家应该好好宣传啊,不是所有的残疾人都是弱者,只要有坚定的信念,不断发掘自身的潜力,就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我们需要很多像陈金发同志这样自强不息的创业者。金发同志,把彩虹城交给你这样的开发商建设我放心!”赵长征说完,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离开彩虹城,车队驶往体育中心,视察完建设工地后,在建设工程指:挥部,洪文山正式向赵长征汇报工作。他先介绍了全市房地产市场的发展情况,又着重介绍了全市房地产对东州经济的拉动作用,然后他兴致勃勃地说:“实践证明,通过实施‘房地产业立市’战略,东州经济已经开始摆脱‘肖贾大案’造成的不利影响,逐渐走出了低谷,下一步我们将在‘房地产业立市’的基础上‘以楼宇经济为突破口,实施深耕战略’,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力争让东州经济早日登上台阶,早创辉煌。”
洪文山汇报得津津有味,一旁坐着的朱文锦为洪文山捏着一把汗,因为他一直观察着赵长征的表情,赵长征虽然听得很认真,但表情凝重,眉头紧锁。
汇报材料这么写原本不是朱文锦的本意,他的本意是就经济适用住房谈经济适用住房,把一个问题汇报透。因为他知道,东州作为装备制造业基地正处在历史发展的关键时期,抓住这次机遇,就会实现一次飞跃,错失这次机遇,就要落后一个时代。装备制造业是东州乃至清江省最重要的支柱产业,在赵长征眼里,装备制造业不仅是东州的立市产业,而且是清江省的立省之本,在赵长征面前谈立市之本,只能谈装备制造业,眼下洪文山抛出‘房地产业立市’的观点,显然不对赵长征的口味。
“老洪,楼宇经济是不是就是房地产商想拆哪座楼,政府就帮着拆哪座楼,深耕经济是不是房地产商相中哪块地就卖哪块地呀?”赵长征很尖锐地问。
“长征同志,我的意思你可能理解错了,我们的楼宇经济、深耕战略,是围绕着解放大街进行的,市委市政府下决心用三五年时间将解放大街建成东州市的‘金街银带’,建成亚洲第一条商业街,目前在解放大街上已经有未来城、万象城、骑士大饭店,跨过黑水河大桥还有体育中心、森豪国际中心等重要项目,随着招商引资工作的不断深入,还会有更多的五星级酒店、商业广场、高档写字楼摆在解放大街上,一旦建成,东州的解放大街会像香港的中环一样繁荣。”洪文山踌躇满志地说。
“闻天同志,你这个经济专家也说两句吧。”
赵长征见夏闻天坐在洪文山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便点了他一句。赵长征很早就看出来夏闻天有情绪,洪文山在东州搞一言堂。
夏闻天没想到赵长征会突然点了自己一句,心想,我说什么,我说东州应该以装备制造业立市,他洪文山也听不进去呀,如果直言自己的胸臆,洪文山一定会不满意,这样不利于班子的团结,但是如果不制止洪文山的错误做法,装备制造业就会错过良好的发展机遇,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自己作为东州市市长,就会辜负东州八百万人民的重托,就会辜负中央和省委对自己的信任,看得出来,赵省长对洪文山的观点是反对的,如果在这次汇报会上纠正洪文山同志的错误,无疑是东州经济发展大局的幸事。
于是夏闻天鼓足勇气说:“我的观点是盖房子盖不出经济强市,盖不出经济强省,盖不出经济强国,美国以往的支柱产业是铁路、钢铁、石油、飞机和汽车制造业,现在是航天、信息产业。靠着这些支柱,美国现在几乎垄断着全球GPS、军火、工业、客机市场,以暴利支撑政治、经济、军事和文化,全方位打造信息时代的全球帝国。”
“闻天,你扯得太远了,我们谈的是东州,与美国没什么可比性。”洪文山不满地插嘴说。
洪文山心想,好你个夏闻天,关键时刻不与市委书记保持一致,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赵长征东州党政一把手不合吗?这要是传到省委书记林白的耳朵里,我洪文山的脸还往哪儿搁。
原来洪文山上任东州市委书记前,林白专门找洪文山深谈了一次,着重指出,肖鸿林腐败与党政一把手不合有直接的关系,当时的市委书记王元章对市长肖鸿林的一意孤行,采取妥协忍让的态度,结果肖鸿林愈加不可一世,失去所有约束,终于导致腐败。当时肖鸿林不仅严肃的重要的常委会不参加,参加也是经常迟到,“书记常委等市长”是经常的场面,在书记、市长同时出席参加的重大活动中,肖鸿林经常越过书记拍板表态,这如果放在别的地方,可能就是政治事件,因为关系到谁是领导核心的问题。正因为如此,林白一再强调班子的团结问题,洪文山也向林白做了承诺。如今夏闻天违背市委常委会的决策,另抛出一套,和当年的肖鸿林如出一辙,洪文山心里非常窝火。
“老洪,请不要打断闻天同志。闻天,你接着说。”赵长征严肃地说。
“日本的支柱产业是汽车、电子、光学和计算机产业,靠着这些,日本奠定了世界经济第二的基础,实现了国家复兴。韩国也不例外,韩国是将船舶制造业列为支柱产业的,以此为基础,现在韩国不仅在汽车、电子,还在军工产业方面异军突起,准备争雄世界。迄今为止,世界经济史上只有凭着传统的制造业和新兴的信息产业,支撑和带动了当代大国现代化发展的故事,还没有哪一个国家凭借着大楼把国家带进现代化的神话,这是因为前者不仅带来产品,同时还刺激科技进步,提高效率,形成获取巨大利润和扩大再生产的良性循环。这种循环的核心,是可持续发展。而房地产业的发展,能带动的相关产业只是煤炭、钢铁、土地的巨大损耗。不过,赵省长,东州也有东州的苦衷,‘房地产业立市’也是权宜之计。”夏闻天话锋一转,又把话题拉了回来,“众所周知,‘肖贾大案’后,东州经济一度跌人了低谷,政府连公务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外商不来了,有的国家把东州列为经济投资风险区域,在这种情况下,精神急需振奋,房地产行业是个立竿见影的行业,说自了,东州需要用土地出让金度过低谷期。”
“我插一句。”洪文山见夏闻天把话锋转了回来,便插嘴说,“长征同志,在现行体制下,地方政府财权事权不对等,财政困难、谋求向预算外寻找财源,你作为一省之长也应该有体会,在中央和地方分税的情况下,中央财政一方面把财权上收,另一方面又把公共品供给的大部分责任交给地方,难免造成财政支出比重过大,财政自给率下降,当地方政府的本级财政收入不足以平衡财政支出的时候,地方政府就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寻求中央的转移支付,也就是跑‘部”钱’进,另一个则是谋求向预算外发展。现在被地方政府垄断的资源只有土地了。”
“于是你们就急功近利、大兴土木,热烘烘地打造金街银带,把凡是能直接带来短期利益的产业冠以‘支柱’之名,装备制造业作为真正的支柱产业,却无人关心,大搞‘造城运动’。我听说老洪还提出一个‘经营城市’的新理念。同志们,我们不能光把眼光盯在东州,房地产业立市、楼宇经济、深耕战略、金街银带,短期看,东州财政确实可以一下子阔起来,但从整体看,从长远看,特别是从社会不同阶层的利益损益看,这样做既损害了东州的长远利益,又为黑水地区的长远发展埋下结构失衡与整体竞争力降低的隐患。”
正当赵长征慷慨陈辞之时,何振东小肚子鼓得慌,顺着尿道溜了出去。石佛区区长顾长山见何副市长溜了出去,也悄悄跟了出去。
“何市长,有个事想跟你汇报一下。”顾长山曾经是市国土局副局长,是在何振东的斡旋下才当上石佛区区长的。“长山啊,什么事还非得撒尿时说。”何振东一边小便一边说。
“何市长,私事,也是好事,你不是嘱咐我找点实业让宝山干吗,北滩头村有片生态防护林,让他租了吧。”顾长山殷勤地说。“长山啊,我那小舅子做房地产公司只会倒腾地,挣了大钱就去赌,一栋楼都矗不起来,整天闹着让我批地,时间长了非给我捅娄子不可。我跟他姐说了,于宝山休想从我这拿到一寸地,说是说,看着我那瘫在床上老婆的面儿,总得给他找点来钱道儿,干点实事比倒腾地强,可是租生态防护林有什么用?该不会是让他搞旅游吧。”何振东一边拉拉链一边说。“何市长,租这片生态防护林只是个幌子,这片林子有两千亩,租下来一年才万儿八千块钱,但是这片林子包括黑水河畔一片黄金沙滩,一年出沙能赚两千多万,让宝山租下这片林子,手续我来办,这个实业就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顾长山一脸谀笑地说。
“好,长山,这个点子好,回头我让宝山找你!”何振东拍了拍顾长山的肩膀说。
“何市长,这是我应该做的,谁让我是你兄弟呢!”顾长山谦卑地说。
两个人称兄道弟互相表白一番,才钩肩搭背地离开厕所。与周永年、林大可比起来,何振东很善于经营自己的圈子,何振东认为未来东州官场上,能与自己抗衡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市委副书记周永年,一个是常务副市长林大可,而这两个人都以所谓廉洁勤政而自居,对下属从来不搞卿卿我我,在何振东看来,根本就是不懂政治。政治家必须善于营造自己的圈子,何振东特别注重在县区培植自己的势力,因为县区长左右着县区人大代表,交下一位县区长就等于拿下了这个县区大部分人大代表的票数。这一点,在将来角逐东州市市长时尤为重要。阿振东对东州市市长的位置梦寐不知多久了。

由于土地划拨,陈金发相中了彩虹城的开发权,而此时卢征和李明林正争得不可开交,按理说,由于无利可图,房地产商都不喜欢开发经济适用住房,但是开发彩虹城不同,土地全部划拨,开发商不用交一分钱土地出让金,彩虹城一下子变成了一块肥肉。再加上东州城经济适用住房奇缺,彩虹城分三期开发,将建成东州最大的社区,这里面大有文章可做。土地到了手,这块肥肉是清蒸还是红烧,还不是开发商说了算。
本来市建委倾向于市建投集团房地产开发公司,但是十几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争,搞得何振东一时拿不准主意,房地产商们变着法儿地请何振东吃饭,各种糖衣炮弹几乎都用上了,何振东就是不吐口。
上午,李明林和卢征分别给赖东打电话,想请何振东晚上吃饭,赖东一口回绝了,因为陈金发捷足先登,利用何振东的生日正式认姐夫。有范真真做工作,何振东当然满口答应了。
今晚是何振东的生日,本来自己瘫在床上的妻子还有不争气的小舅子于宝山想在家里给他过,他不耐烦地搪塞掉了,理由很简单,一天到晚忙工作,哪儿有时间过生日,他告诉妻子晚上宴请外宾,妻子无奈,只好随他去了,暗自流下悲苦的眼泪。
“姐,准是会那个小婊子去了。”于宝山愤愤地说。
“宝山,由他去吧,姐这个样子,难怪他看不上眼了。”
“姐,没有爸的帮助,哪儿有他何振东的今天,早晚我要教训教训那个小妖精!”
“宝山,你可千万别胡闹,姐就盼着你争点气,可是你……” “姐,我怎么了?”
“你是不是又去澳门赌了,你姐夫说体育中心边上一块最好的地让你给赌进去了,那是你姐夫为你事业起步给你准备的启动资金,没想到你不争气,把你姐夫的心伤得透透的了,看样子他以后不会再帮你了。宝山,如果爸不在了,我再死了,你一个人这么没出息可咋办呀!”女人说着说着便抹起了眼泪。
“姐,你瞧你……”于宝山见姐姐动了真情,心里酸溜溜的,竟一时也哽咽了起来……
为了给何振东过一个难忘的生日,陈金发着实煞费了一番苦心,他知道何振东喜欢收藏,一连参加了几个大型拍卖会,竟在一次拍卖会上拍得两瓶特殊的好酒。
生日晚宴并没有安排在东州,而是在高速公路上驱车一个多小时来到海滨小城黄鱼圈市,这是一个有山有海的县级市。五六十年代,这里的海域以盛产黄鱼著称,如今近海除了养殖早就见不到黄鱼的影子了。
在黄鱼圈市海边,有许多别墅式酒店,陈金发提前派人来这里预订了这一带最好的别墅酒店。所谓别墅式酒店就是除了有一座餐饮酒店外,还有若干花园别墅供游人住宿,平均每座别墅住一晚要两千多元,陈金发包下的是号称总统套的别墅,更贵些,一宿五千元。
生日宴就安排在总统套别墅的客厅内。何振东之所以躲到黄鱼圈市过生日,也是为了避嫌,因为许多委办局、县区的头头脑脑都知道何振东的生日,想献殷勤的有的是,给领导过生日是下属与上司拉近关系的最佳方式,但是何振东每年过生日几乎都不在东州过,不要说各委办局、县区的头头脑脑,就是东州市的房地产商他也招架不起。
今天陈金发选的地点,何振东就非常满意,有山有水有海鲜有美人,还没有闲杂人等叨扰。这些日子何振东太累了,借着过生日,可以伴着海风好好休息一晚上了。
由于何振东生日过得低调,除了陈金发、范真真外,只请了一位嘉宾,就是香港黄河集团东州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唐荣灿。
唐荣灿自从到了东州以后,游刃在何振东与范真真之间如鱼得水,特别是大禹乡黑水河畔的一百亩河滩地,一下子就打下了唐荣灿今后在东州发展的根基,在东州发展房地产,当然离不开土地爷和土地奶奶了。
唐荣灿很喜欢东州,在东州他觉得比在香港活得更滋润,因为在这里毕竟山高皇帝远,一切由自己说了算。
可能是范真真与唐荣灿合作的原因,在东州与何振东见面最多的房地产商就是唐荣灿,不知道为什么何振东觉得和唐荣灿很投脾气。
唐荣灿的确与其他港商不一样,他懂得如何开发何振东,何振东对唐荣灿的开发很是受用,因为唐荣灿在开发何振东的同时,让何振东觉得这个港商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何市长好。于是两个人成了可以钩肩搭背的朋友,何振东称唐荣灿为“灿哥”,唐荣灿称何振东为“东哥”,这是东南亚一带有身份的老板与朋友之间的昵称,何振东对这种称谓很受用。
何振东觉得自己这个主管东州房地产的副市长,更像个老板,东州所有房地产商的总老板,他觉得洪文山提出“经营城市”的理念,非常适合自己的口味,把城市当作企业来经营,官员才更像老板,他喜欢老板这个称谓,不仅有气魄,而且方便。
每次出差到外地,何振东都要求赖东叫自己老板,特别是在歌厅找小姐唱歌,和洗桑拿找小姐按摩的时候,必须叫老板。
赖东刚开始当秘书时,改不过口来,犯过好几次忌,何振东毫不客气地臭骂赖东,说他是猪脑子,这点事都记不住,搞得赖东“老板”二字常挂在口,有几次在洪文山、夏闻天面前叫他老板,搞得洪文山着实数落了赖东几句。
菜上齐以后,陈金发拍了拍手,四个保镖进来了,其中的刀疤脸捧着一个锦盒,他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放在餐桌中央,陈金发一挥手,四个保镖出去了,他笑容可掬地对服务小姐说:“小妹,麻烦你打开一下。”
“金发,你这是卖的什么关子?”何振东笑眯眯地问。 “姐夫,打开你就知道了。”
这是陈金发第一次叫何振东姐夫,叫得何振东哭笑不得,但是陈金发脱口而出,仿佛何振东就是自己的姐夫。
何振东看了一眼范真真,范真真妖媚地笑着说:“东哥,金发为了给你过好生日,可动了不少脑筋。”
范真真话音刚落,服务小姐打开了锦盒,只见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寿桃呈现在众人面前,映得服务小姐的脸黄黄的,小姐惊讶地一吐舌头退下了。
“姐夫,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个寿桃是我特意在萃华金店定做的,中间可不是空的,是按着真桃的大小比例定做的,为了保密,我连真真姐都没告诉。”陈金发一张面团似的脸上堆满了媚笑。
“难为老弟一片真情啊,为了表示感谢,这第一杯酒我先敬大家。”何振东和蔼可亲地说。
“姐夫,先别着急,老弟还有礼物。小姐,上酒!”
陈金发挥了挥手,服务小姐端来两瓶东州特产老龙泉,虽然是老龙泉,但这两瓶老龙泉特殊包装过,酒瓶酷似茅台,细看说明有一行金字:献给2100年东州市市长。
范真真“呀”的一声,“金发,这不会是肖鸿林放在世纪舱内的给一百年以后市长的酒吧。”
陈金发得意地点点头。
“金发,从哪儿搞到的,不是让人给偷了吗?”何振东大惑不解地问。
“我是在拍卖会上以一瓶十万块拍得的。”陈金发一脸狡黠地答道。
“想不到,肖鸿林一片苦心化为烟尘啊!” 何振东叹道。
“东哥,难得金发一片孝敬你这个做姐夫的真情。金发,还不倒酒,
为你姐夫祝寿!”
范真真说完,丰腴白皙的面颊上忽然飞起了两片薄薄的红晕,何振东看在眼里,心里麻酥酥的。
陈金发亲自给何振东把酒满上,众人端起酒杯,陈金发一脸庄敬地说:“姐夫,从今儿起,我陈金发就是您的小舅子,有用得着老弟的,我一定披肝沥胆在所不惜!”
陈金发的话还真让何振东生出几分感动来,“金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给我当小舅子了,我这个姐夫也不能不给点见面礼,说吧,你想要点什么?”
“东哥,金发苦孩子出身,如今经过自己的奋斗,在东州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房地产商了,他一直想为东州百姓做点实事,听说政府要把彩虹城建成东州最大的经济适用住房社区,造福胭脂屯和东州市民,金发希望能承揽这个项目,回馈一下东州百姓。”范真真眼神娇甜地说。
“难得金发老弟一片善心啊,东哥,像这种造福百姓的工程,的确应该交给像金发老弟这样公益心强的房地产商去做,这样你这个做市长的才能放心啊!”唐荣灿见缝插针地说道。
唐荣灿虽然不是见风使舵的滑溜角色,却颇能审时度势掌握分寸,他心里清楚,此时为陈金发不疼不痒地附和几句,一下子就把陈金发交下了,将来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得上,生意人要想把生意做大,什么道上的人都得交,特别像自己这种强龙要是能与地头蛇联手,必将如虎添翼。
“金发,过去经济适用住房利润低,房地产商们避之不及,如今政府强力推进彩虹城实施土地规划,对胭脂屯的居民卖两千元一平米,对其他中低收入居民卖三千元一平米,但实际上彩虹城的周边房价已经涨到五千元一平米了,再加上配套建设一个公园,一般的商品房根本无法与彩虹城相比,如今的彩虹城可成了一块肥肉,当然,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要有人负责分肥肉,我如今就是东州分肥肉的人,既然是肥肉,当然要分给最信赖的人,分给放心的人,分给知恩图报的人。彩虹城工期很紧,不能再拖了,金发,交给通达集团做我放心,希望你不要辜负姐夫的希望啊!”何振东殷殷教诲道。
“姐夫,金发既是个江湖中人,也是个誓为知己者死的性情中人,讲究的是受人滴水之恩,必拿涌泉相报,从今以后,我就是姐夫的马前卒,姐夫指哪儿我打哪儿!”陈金发山盟海誓地说。
“好,灿哥、真真,今天金发为我过的这个生日我喜欢,来,咱们尝尝给一百年以后市长准备的酒什么味儿!”何振东开心地说完,举杯碰了一圈,然后一仰脖干了。
“真真,果然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啊!”何振东用狎邪的目光望了一眼范真真说。
“东哥,到底是什么滋味呢?”范真真用火辣辣的目光灼着何振东故作娇态地问。
“这滋味嘛,就像吃了两片白白嫩嫩的蚌肉,你们说是不是?”何振东淫亵地嘻嘻笑道。
唐荣灿、陈金发附和着大笑起来。
范真真娇嗔地谑道:“死鬼,晚上瞧我怎么下海捞你的海参!”
“姐夫,我姐可是女中豪杰呀。”陈金发恭维道。
“净瞎说,女人当了豪杰还是女人吗?女人就应该像杨贵妃那样回头一笑百媚生,你说是不是东哥?”范真真千娇百媚地问。
“真真,你这么一问啊,我还真想起几句词。”何振东色迷迷地说。
“什么词?”范真真已是微醉,红晕飞腮更显妩媚。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何振东酸溜溜地吟道。
“这是宋朝词人柳永的名句。不过东哥,我不喜欢他。”范真真嗔怪地说。
“为什么?”何振东不解地问。
“柳永不是个好官,却是个寻花问柳的高手,他死时,送葬的都是名妓歌女,我要让你记住苏轼的词:‘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比柳永的不知要豪壮多少倍。”范真真花容正色地说。
“真真,”何振东咂着舌头用京剧小生的腔调说,“多谢娘子,小生记下就是。”
本来唐荣灿和陈金发一直对何振东怀着几分敬畏,被他这么一搞,全都烟消云散了,客厅内笑声朗朗,别墅外孤月映海,涛声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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